沈婉凝合上养心殿门,脚步没停,顺着长廊往东宫方向走。
禁军巡逻从殿前过,两人一组,甲片碰撞声响从左侧墙根传过来,间隔不到半炷香。
拔蛊至少要半个时辰,养心殿里两个太监贴身守着龙榻,殿外巡逻十分密集,蛊虫破体瞬间老皇帝会吐血,声音绝对压不住,今晚实在不行。
沈婉凝拐进太医院密库,心里盘算着时辰,顺手把千年雪参塞进药箱底层,目光扫过药架标签,最后停在第三排。
存放迷魂香那个巴掌大锡盒上封条泛黄,落了一层灰,大概有三年没人动过,她粗略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确认无误后塞进袖中。
旁边两格放着引蛊草,干枯草茎扎成一小捆,根部发黑且叶脉泛银,她掂了掂份量觉得够用,便卷进帕子里压在药箱夹层。
她将旁边药罐推过来掩盖空位,顺手抹掉指印,关上密库门离开了。
东宫书房里灯全亮着,沈婉凝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东西砸碎声响,推开门便看见太子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额头上青筋凸起,嘴唇咬出血,牙关咬的咯咯响,桌上笔架砚台茶碗全扫在地上碎了一片。
太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药~快~给我药!”
沈婉凝默默放下药箱,将千年雪参掰断投进药锅,随着炉火拨大水沸腾起来,散发出浓郁药味,她背对太子,悄悄从瓷瓶里倒出比平时多一倍无相草粉末,混入汤中搅散。
她端着药碗走过去,太子一把抢过仰头灌下去,连碗底药渣都没放过,随后重重摔下空碗,没过一会儿他紧绷双手便松开了,背也挺直了起来,呼吸渐渐平复,站起身攥了攥拳头,拉开步子走了两圈才停住转身。
太子活动着手腕捏了捏拳头,扭头看向沈婉凝。
“头不疼了,我觉得~我身上这力气比从前还足。”
沈婉凝收起空碗擦干桌面,她心知那并非真的恢复体力,而是无相草耗尽了他体内最后一点精血,等这股药效过去,五脏六腑便会彻底衰竭。
沈婉凝低眉顺眼回话。
“那是雪参大补元气,殿下您底子好,药力吸收的快。”
太子拉开椅子坐下批了两道折子才搁笔。
“三日后禅让大典,你~你就在本宫左右随侍。”
沈婉凝顺势跪下。
“民女遵命。”
太子摆手示意她退下,沈婉凝退出书房时已是寅时,距离大典还剩三个时辰,东宫里所有人都在忙碌,太监搬礼服,宫女熨龙袍,许崇带人清点名册,进进出出毫无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