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说话的瘦子终于慌慌张张道:“不是不是,不是太常寺,他记错了!”
说罢他又垂首缩肩,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贺方澜手中绣春刀在腕间翻飞,忽而失了平衡,刀尖朝下直直朝瘦子头顶刺去!
二人手足皆被固定住,瘦子眼睁睁目睹刀尖飞速迫近。
“我想起来了!我真想起来了!”
贺方澜迅速出手收刀,刀尖贴着瘦子的眼皮擦过,割破表面一层薄皮,渗出星点血迹。
“是太子殿下!”血珠流进眼中,眼前猩红一片,瘦子使劲眨眨眼,“我没骗人,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是……是,”大块头忙附和,“但是殿下只让我俩去抬小辇,他可没说石阶有问题,我是站上去才发现不对劲的,可那时候实在是来不及,大人,你想想,若是我们知道有这问题,我们哪里还会冒这么大风险谋害邺王啊!”
瘦子用眼神狠狠剜他一眼,找补道:“您别听他的,太子殿下定是心里挂念邺王殿下,这才让我们去看护,哪来的谋害一说,我们这都是不知情啊,当时我们也受了伤的,就说我,这腰疼得两天都没能直起来……”
书吏在一旁奋笔疾书,将供词一字不落地记录在案,贺方澜擦干刀上血迹,收刀入鞘,命书吏将供词呈至二人眼前:“无问题就画押吧。”
二人忙不迭签字画押:“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现在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吧?”
贺方澜将两份书供收于囊中,对一旁看守小旗道:“将人看好了,无论谁来都不放。”
“大人!大人!邺王殿下不是无事了吗?怎么还……”
“闭嘴!老实待着!”
二人叫喊声和小旗的训诫声逐渐消逝在身后。
天色已晚,更鼓将敲,贺方澜脚步匆匆,直奔乾清宫而去。
他跪地行礼,双手平举书供:“禀告圣上,此为臣所审两名东宫侍从之证供,望圣上指点一二。”
崇安帝轻轻抬手,李公公接过书供呈于崇安帝书案。
崇安帝将未批阅完的奏折置于一旁,细细看起书供。
“太子命人去照看邺王,这本为兄友弟恭,论起石阶,也当是你锦衣卫与工部的失职,”崇安帝语气不满,“贺方澜,若只为此事,你便来见朕,未免心急了吧?”
“不,臣还有一物要交予圣上过目。”贺方澜奉上一本厚厚的名册。
崇安帝翻开第一页,贺方澜方道:“此为东宫侍卫名册。”
崇安帝问道:“这与本案有何关系?”
贺方澜不慌不忙解释道:“这与祭坛一案的确无关,但与圣上命我等重查的渡口一案渊源颇深,此前调查时发现渡口一案是因半年前东宫侍卫赵亮离任后腰牌丢失才导致凶手被误认为是东宫之人,这才让太子殿下饱受流言之苦。”
“但臣重查此案,发现东宫名册有异,此为原名册,近大半年内,东宫并无人离任,且这本名册上也无赵亮此人。”
崇安帝轻轻捻过名册,纸张略微泛黄,边角微卷,一看便是使用已久:“朕记得,你上次呈上来的东宫名册,比这本略新些。”
他目光落到仍跪地的贺方澜身上:“起身吧。”
“谢圣上,”贺方澜起身说话,“圣上所言正是,这本名册是臣今日去东宫拿人时无意中发现的,心觉有异但怕打草惊蛇,这才擅拿东宫之物,还请圣上赎罪。”
“特殊情况,先斩后奏,朕判你无罪。”
贺方澜得到赦免后这才将剩下的话尽数道出:“臣已去过赵亮住处,发现他已死,臣斗胆猜测,渡口一案实则与太子殿下有关!”
他用词委婉,意思却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