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安帝斥道:“太子乃是国本,你可有铁证?!”
贺方澜躬身道:“未经圣上准予,臣不敢擅自调查太子殿下,因而暂无实证。”
崇安帝翻阅泛黄名册,脸色稍稍缓和:“虽无实证,但也并非空穴来风。”
他沉思片刻,字字掷地:“朕信你办案分寸,此事交由你暗中彻查,动静越小越好,与此案相关的东宫一应人等,朕准你随意调取。”
“但是,”他尾音下沉,“若最终查无可查,你知道后果。”
“臣明白,今日之言,再无他人知晓。”
崇安帝摆摆手。
李公公将名册和书供交还给贺方澜,送他出殿。
钟鼓楼方向遥遥传来一记沉厚鼓声。
李公公和善道:“贺大人,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今日多谢公公了。”贺方澜略一客套,急往东安门内街而去。
荣锦园三个大字在灯笼旁若隐若现。
贺方澜略过正门,一如既往从后院翻墙而入。
初冬时节,沈泠月屋子的窗却还留了道缝,贺方澜拉开窗子,滑入屋内。
沈泠月坐在梳妆台前,妙禾刚摘掉她头上的金簪。
“贺……贺大人。”妙禾规规矩矩行礼。
贺方澜竖起一根手指在唇间,妙禾连忙噤声。
“呃……小姐,我才想起来,厨房里还煮着粥呢,我去看看。”妙禾说完便风一样跑走了。
屋内只剩男女二人。
沈泠月头发微散,不显凌乱,反增几分慵懒,她拖长音道:“贺大人好兴致,有空到我这里来。”
“来得正巧,某人果然给我留窗了,”贺方澜自顾自寻了凳子坐下,“你明日便要启程回衡州了,万事小心。”
沈泠月嘴巴微张,似是有些意外:“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要嘱咐我的?”
“京中东宫一切有我,衡州我鞭长莫及,方缘虽神神叨叨,但身手不凡,必要时会与青檀共同护你周全,总之有情况定要速速与我联系。”
沈泠月半开玩笑道:“只要你少把我当成一次性棋子,我也能少从鬼门关过几回。”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她与贺方澜本就是互相看中了对方的身份才联结到一起,若是少了棋子这一层,那还剩什么?
什么都不剩。
贺方澜声音却自她身后响起:“好,我有分寸。”
沈泠月手下一抖,不小心挖出一大块玉容膏。
她意料之中,贺方澜本应缄口不言,亦或是出言嘲讽,如今短短五个字反让她方寸大乱。
衡州到底有什么等着自己,值得贺方澜披上伪善面具引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