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贺方澜眼眸中闪过精光,“眼下就是向圣上陈情的最好时机。”
晏华奕夹起一块粉藕,鼓着腮帮子表示疑惑:“虽然现在户部出事,但世家的根基也并非三两个人就能动摇啊。”
贺方澜却没过多解释,只问道:“想给你妹妹攒嫁妆吗?”
“自然是想。”
“那就等我消息。”
酒过三巡,晏华奕拖着醉如烂泥的晏华斐与贺方澜拜别。
贺方澜独自走小路回府,刚一推开房门,便知角落有人。
“她让你来的?”
青檀从阴影中走出,递上蜡丸:“沈小姐让我速速交给您。”
贺方澜边拆出里面的信纸,便一指屋顶:“那只鸽子也是她让你送来的?”
“并非如此,沈小姐只将信交与我,不知为何要派只鸽子尾随我。”
贺方澜本也不解,但在看到信上“衡州难至,另寻他路”八个字时就心下了然。
他将信置于烛火之上,待到火烧到指尖时才慢悠悠收回手。
青檀看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心中咯噔一下,搜肠刮肚寻找辩解词:
“沈小姐应当是担心路途遥远,恐我遭遇变故,这才放出鸽子,还请大人不要怪罪她。”
贺方澜闲庭信步走到门口,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治她的罪了?”
他跃上屋顶,将肥鸽抓进手掌心。
“将近期发生之事汇报给我。”
贺方澜脚步轻快,执笔蘸墨,在纸上大刀阔斧写下一字。
青檀立于一旁事无巨细道:“在船上的时候,她除了看书和睡觉就是吃蜜饯,偶尔拔掉头上的簪子一顿乱刺,到了庆州,运河结冰,她本想走陆路,但沈敬之不许,之后就回房写了这封给你的信。”
她上前两步去看贺方澜写了什么。
一张大纸上,赫然只有一字——“安”,没有开头也没有落款。
他将信纸折好,绑到信鸽身上。
青檀仍在等着吩咐。
“让她不必着急,事缓则圆。”
青檀:“没了?”
贺方澜颔首,注意到她身上那件披袄,忽而又摇摇头:“换了吧。”
青檀摸不准他的心思,只好带着一句听上去无甚用处的话,步入夜色。
信鸽八百里加急,在第二日中午就到了沈泠月手中。
妙禾将鸽子关回鸽笼:“贺大人发现鸽子了,怎么办?”
沈泠月却不急,反而勾起唇角:“就是要他发现,鸽子能带着信飞回来,我就算不看信上的内容,也能知道他的意思。”
她展开信,看到了上面的大字。
妙禾摸了摸鸽子:“路途这么遥远,他怎么写得比你还少?多浪费啊。”
沈泠月只看了一眼就将信烧掉。
“安……”她呢喃着。
安,既可以指京城安全,太子之事无须担心;也可以指衡州暂时安全,晚去些时日也不会出大事;更可以指自己安全,意味着他与贺方澜还可以保持这种隐秘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