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歌提着药箱进了皇帝的寝宫,如今寝宫鸦雀无声,只有太医低着头进进出出的身影。
见她来,院使狠狠松了口气,连忙行礼。
“回禀晏王妃,这两日微臣按照您的方子和用法给陛下用药,如今血已经完全止住,伤口痊愈,脖子以下虽然依旧不能动,但已经略微有了点知觉。”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行礼,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沈轻歌应声,走过去给皇帝把脉。
挺好,应该能撑到贺砚泽把手头的大戏调查完。
她低垂着眼帘:“陛下,您今日脉象比前两日好了许多,但经此大劫,身体被彻底掏空,恢复起来时间极其漫长。还请您保持心情舒畅,万万不可动怒。”
这是她第二次特地强调心情要好了。
太医们也全都记在心里。
皇帝看着眼前过分年轻的沈轻歌,知道她是自己康复的唯一希望。
要不,他也不会又是封赏,又是把陷害她的丞相府和将军府都罚了个遍。
“朕记下了。”
沈轻歌这才开始施针,施针的过程中,招呼着院使、副院使以及一众太医过来看。
“你们看,像陛下这种身体过于虚弱的病人,施针的穴位要格外精准,手法要轻,判断力道的时候可以这样……”
她对自己拥有的医术和技巧从来不藏拙。
对沈轻歌而言,多一个人掌握更好的医术,就能多救活很多人。
太医们学的很认真,心底惊叹连连。
整整两个时辰,沈轻歌才结束了这次施针,重新把脉后,提笔写了新的药方,让人去太医院重新抓药。
贺宣年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稍微有了些力气。
他示意旁边的太医把他扶起来。
“都退下吧,沈轻歌,你留下。”
太医们连忙拱手离开。
等寝宫只剩下他们两个,贺宣年才看过来:“沈轻歌,你应该知道,朕一直以来属意的太子人选是庆王,你当如何?”
皇帝很清楚,沈轻歌和贺砚泽谁都不是蠢人,早就应该猜到了。
现在说出来,也不是因为忽然改变主意,想另选其他人,而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沈轻歌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缓慢垂下眼帘:“两位皇子都是陛下的孩子,他们和您相处多年,不管您选择谁,应该都是陛下您深思熟虑的结果,妾身全力支持。”
她其实真的无所谓。
贺时修就是个绣花枕头,不,连绣花枕头都算不上,里外一样糟糕恶心。
就算她和贺砚泽什么都不做,贺时修也迟早会自己作死。
贺宣年没从沈轻歌脸上看到半点不悦,甚至连波动都没有。
和今日下朝时候贺砚泽的反应如出一辙。
难道……是他多疑了?两人从头到尾就没动过要夺皇位的心思?
贺宣年摆摆手:“罢了,朕已经老了,不可能护着修儿一辈子。修儿和泽儿是亲兄弟,理应互相帮助。日后若修儿登上皇位,你和泽儿要多出些力气。”
沈轻歌乖顺的应声:“是,多谢陛下提点。”
希望等贺宣年看到所有证据,得知噩耗的时候,还能坚定的把贺时修推上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