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歌并不怕。
这一天她等了很久了。
虽然贺砚泽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不允许宫里人讨论。
但庆王被押入大牢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住,所有人都议论纷纷,猜测可能出了大事。
再一看太医院的人全部被惊动了,都往皇帝寝宫走,忽然猜到了——
皇帝该不会是被庆王气的旧病发作了吧?
当时沈轻歌施针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让皇帝动怒。所以太医院的人也跟着叮嘱了皇帝周围的所有人。
整个皇宫都知道,皇帝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动怒,谁敢惹陛下生气,谁就是千古罪人。
现在,千古罪人是贺时修。
恐怕京城要变天了。
沈轻歌带着太医院的人忙碌了一整日,总算是吊住了皇帝一口气。
她累的摇摇欲坠,贺砚泽连忙伸手扶住她:“还需要我做什么?”
沈轻歌摇了摇头,扶着桌子站起来,写了个药方:“你们去抓药吧,估计喝完汤药,陛下就能醒了。但……”
太医们都知道。
方才他们轮流把脉了,因为这次动怒,皇帝堪堪调理好的身体再次被打回原形,甚至比从前更严重。
每个人都知道,皇帝没几天能活了。
但谁也不敢说。
现在这个情况,沈轻歌和贺砚泽谁也不敢离开皇宫,只能勉强在旁边休息一会。
就在这个期间,风绪带来了消息,说皇帝流落在民间的那位公主找到了,就是穆白芷。
沈轻歌大惊。
穆白芷是她本草堂的医者,也是五个医者里最靠谱、最聪慧的一个。
前些日子还装昏迷帮她狠狠敲诈了将军府一笔。
沈轻歌心疼她是个孤女,对她多有照顾,还把自己名下一座精致小巧的宅院送给了她。
她是……流落在外的公主?
沈轻歌看看贺砚泽,又看看风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贺宣年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知道自己从小宠爱到大的皇子,居然不是自己的孩子,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皇帝仿佛一夜老了十几岁,鬓间冒出白发。
“他人呢?”
虽然没说名字,但贺砚泽一听就知道,皇帝说的是贺时修。
他恭恭敬敬开口:“回禀父皇,他已经被押入大牢,就等您醒了之后再发落。”
皇帝盯着面前已经隐隐透出上位者气息的贺砚泽,心情复杂到极点。
他厌恶了他那么多年,提防打压了他那么多年,到头来,他居然是自己唯一的皇子。
皇帝缓缓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声音愈发苍老低哑。
“平心而论,这些年他也没做什么坏事。这件事说到底是宁嫔那贱妇的错,不该牵扯到一个孩子头上。”
贺砚泽和沈轻歌心狠狠一沉。
就听到皇帝的话。
“他心思单纯,不会有什么危害。把他放了吧,给他安排个京郊的小院子,收回他所有的特权,让他富足的过一辈子普通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