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冷扫了他一眼,就不再看他,而是吩咐侍卫。
“把他一并带上。”
贺时修脑子里嗡嗡作响。
父皇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哪怕被他气急了,也只会指着他的鼻子骂几句。
但这样陌生的眼神,他从未见过。
难道贺砚泽真的查出什么了?他难道……
越想越心惊。
贺时修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不准只是贺砚泽伪造的证据太逼真了,父皇才信以为真。可父皇那么聪明,等见到人证后,肯定能发现蛛丝马迹的。
就算发现不了,后续刑部他们去查证的时候,也一定能戳穿贺砚泽的阴谋。
他就这么一遍遍的安抚自己,直到看见人证。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贺时修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嬷嬷从前在母妃宫里侍奉,到了年纪后放出宫去,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来做什么?
贺时修不住颤抖,连声音都在抖:“本王劝你好好说话,如有半句虚言,这叫欺君之罪!”
嬷嬷“扑通”一声跪下来,哆哆嗦嗦开口。
“回禀陛下,老奴当时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贵妃娘娘生下的其实是个女儿,但为了赢得圣宠,娘娘命老奴去找个刚出生的男婴,让老奴把刚出生的小公主带出宫扔去乱葬岗。”
“老奴家人的性命都在贵妃娘娘手里,只能帮忙。老奴罪该万死,还请陛下息怒!”
凄厉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全场鸦雀无声。
贺时修面无血色,呆愣在原地。
她在说什么?自己怎么有些听不懂?
那嬷嬷说完,连滚带爬到皇帝身边,仰起头。
“老奴实在不忍心看小公主死,就偷偷送给了农户,谎称孩子已经死了。如今,公主已经成人,陛下一验便知。”
沈轻歌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茬。
当时她就在感慨,皇帝怎么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公主都没有。
皇帝脸色几经变化,最终变为铁青。
贺时修惊恐的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陷入极度恐慌。
从天堂到地狱,无非就是他刚刚的心路历程了。
眼看父皇要立他为太子,他前程无量,转眼间就被爆出,他压根就不是皇帝的孩子,甚至也不是母妃的孩子。
不,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一咕噜爬起来:“父皇,儿臣……不,草民就算不是您的孩子,这么多年也鞠躬尽瘁,从未有过半点差池,还请陛下看在草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放过我这条贱命吧!”
他哭的双眼通红,声嘶力竭,怎么看都很可怜。
皇帝垂眸,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口吐鲜血,陷入昏迷。
现场再次变得鸡飞狗跳。
贺砚泽眯起眼眸,有条不紊的开始安排事情。
“来人,先把贺时修押入大牢,等父皇醒过来再行发落。”
“你们两个,迅速把父皇送回寝宫,你和你,去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过来。”
“嬷嬷,还请您在我府上再住两日,等父皇醒了之后再说。”
他安排着,还不忘了伸手拉住沈轻歌,和她十指相扣,示意她不要怕,一切都还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