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舟望着她的眼,只觉得那颗悬着的心开始下坠。
她果真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
谢沉舟心底,骤然炸开一道冰冷狠戾的声音。
杀了她。
杀了这个不知好歹、屡屡将他心意踩在脚下的女人,他便不必再被任何人牵动心弦,不必再因她喜怒无常,更不必因她乱了所有心绪与判断。
可指节攥了又松,青筋隐现,许久许久,他终究没有落下半分动作。
他不肯承认这是舍不得,只当是心底那股子桀骜与不甘在作祟。
凭什么?
凭什么江芷衣能对他这般不屑一顾,能将他的真心视作尘土?
他权倾朝野,容貌绝世,要什么没有,究竟差在哪里?
总有一日,他要让她也尝一尝这求而不得、心尖被凌迟的滋味。
死,对她而言太过轻易,反而是最廉价、最轻松的惩罚。
念及此,谢沉舟缓缓敛去眉间翻涌的戾气,玄色锦袍上的暗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怎地身上戾气这么大,动辄便说生死?”
江芷衣抬眸望他,杏眼绷得笔直,眼神倔强得像一株不肯弯折的寒梅,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可心底早已绷紧了弦,暗藏警惕。
说实话,她不想死。
刚才那股子劲儿是装的。
她清晰地感知到,方才那一瞬,他身上散出的杀气凛冽刺骨,绝非虚张声势——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可此刻他语气骤然放缓,她便知,自己尚有周旋的余地。
他谢沉舟生在锦绣堆里,权势前程顺风顺水,从未有过求而不得之物。
或许此刻,她便是那个让他觉得极具挑战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短时间内,绝不会动她。
江芷衣缓缓偏过头去,鸦羽般的长睫轻轻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声音轻而涩,
“左右我除了这条命之外也没什么了,你若执意不放过我姨母,那我便赔上这条命好了。”
寝室之内,光影明明灭灭,暖意融融的地龙也烘不化两人之间冻凝的气氛。
四目相对,沉默对峙。
良久,谢沉舟袖袍猛地一拂,转身大步离去。
油盐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