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再留下去,真会忍不住杀了她!
没过多久,侍女便捧着重新熬好的药汁轻步走了进来。
奈何身份悬殊,她纵使捧着药,也不敢有半分催促之意,只恭恭敬敬将药碗搁在床边小几上,便垂首立在一旁。
江芷衣连看都未看那碗黑漆漆的药汁一眼,任由它在一旁晾着。
待殿内无人,她再次端起药碗,悄无声息地从后窗泼了出去。
整整一个下午,谢沉舟都未曾再踏回这座院落。
守在门外的侍女低声交谈,话语断断续续飘进殿内——
他是赴宴去了。
游仙教的乱子刚刚平定,一时半刻,谢沉舟倒是没了打道回京的意思。
正着手清剿冀州残留的乱党余孽。此举一动,便势必牵扯到当地盘踞多年的世家大族。
那些世家在游仙教作乱时个个缩头藏尾,作壁上观,如今乱事平息,反倒争先恐后地赶来向他投诚示好,极尽谄媚。
“听闻冀州崔家的小姐年方十七,生得容色倾城,早已对谢大人一见倾心,便是屈身为妾,也心甘情愿留在大人身边。今日这场宴席,正是崔大人特意安排,想为自家女儿促成这段良缘呢。”
院中的小丫鬟们七嘴八舌,议论声不大不小,一字不落地传入了江芷衣耳中。
她散着一头乌黑长发,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从太医处借来的医书,目光落在纸页上,正专心的看着。
听到声音,她抬头,眼底满是疑惑。
做妾也要留在一个男人身边?
这崔小姐是傻子不成?
谢沉舟那人,最是喜好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些话,指不定是旁人刻意捧出来的。
此刻的江芷衣,对这些闲言碎语毫不在意,心底毫无波澜。
她唯一上心的,只有如何躲过一碗又一碗逼人的坐胎药。无论如何,她都绝不能怀上谢沉舟的孩子。
*
与此同时,京中。
有人不想怀,可有的人,却是挖空心思的想要有孕。
殿内沉香袅袅缠绕着鎏金博山炉,暖雾轻笼。
谢婉宁一身妃色织金妆花褙子,乌发松松挽成惊鹄髻,仅簪一支赤金镶红宝簪,她将纤细如玉的腕骨轻轻搭在铺着绒缎的软枕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矜贵。
她抬眸看向躬身而立的太医,唇瓣轻启,语调慢悠悠的,却字字带着笃定,
“近来本妃食欲不振,晨昏时常干呕,你且仔细诊一诊,可是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