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的心情其实不太好。
这偌大的国公府外人看着繁盛,实则闷得很。
他自小长在这里,规行矩步,沈氏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母,可她有一双自己的儿女要疼,祖母看重他,实则只是为了谢氏的期望。
至于父亲,有和没有是一样的。
谢沉舟不大喜欢谢朝,是看见便觉得厌烦的那种。
上一回见他的时候,他七岁,那时候还对父亲有些许憧憬,但眼见着他发了回一疯,心底便暗暗期盼着,他死在边境最好。
怀中人呼吸轻浅,江芷衣闭着眼,迷迷糊糊,几乎要睡去,只含糊嗯了一声,并未听清,也未认真应下。
谢沉舟却不肯就这么放过。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头蹭了蹭她微微发烫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近乎执拗的认真,又轻又哑,
“不许不应我。”
“看着我,说你会陪着我。”
江芷衣困得眼皮都快黏在一起,实在拗不过他,只得睁眼看着他应声,
“好。”
听着她应下,谢沉舟唇角掀起一抹笑意,方才放过她。
他拥着她和衣而眠,一觉至天明。
听得她这一声应承,谢沉舟紧绷的心弦才算松了开来,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终于肯轻轻放过她。
他紧紧拥着她,和衣而眠,一夜安睡,直至天光微亮。
临近年末,朝中政务本就繁杂,可目光一落在身侧熟睡的人脸上,谢沉舟便半点也不想踏足文渊阁。
索性直接吩咐下人,将一应公文全都送到青竹院来,就近在书房办公。
江芷衣原本盘算着出门听戏散心,被他这么一拦,只得暂且留在院里候着。
她月事推迟了一日,心底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更不敢轻易去招惹谢沉舟。
便乖乖窝在一旁桌前,铺纸研墨,装模作样地练字。
没过多久,空青轻步走进书房,神色间有些迟疑,目光不自觉地往江芷衣身上扫了一眼。
谢沉舟头也未抬,指尖握着笔,语气已是冷了几分,
“说。”
空青这才垂首,沉声禀报道,
“收到消息,昨日宫宴后,临安公主府遭了刺客,驸马受了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