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般不择手段的一个人,一旦起了执念,真的要拉着她一起死,他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谢沉舟看向张玄清。
张玄清缓缓摇头,
“臣无能。”
话音落,张玄清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谢沉舟守在江芷衣的塌前,五指痛苦地插进乌黑的鬓发之中,垂着头,眉眼间尽是痛楚。
他不想放了她。
不想。
。。。。。。。
江芷衣一觉睡醒,已然是日暮时分。
她睡得昏昏沉沉,眼皮沉重,缓缓睁开眼,便撞进谢沉舟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
明明只是几天没见,可他似乎憔悴了好多,清隽的眉眼间尽是疲惫,乌黑的鬓角竟生出丝丝缕缕的白。
她微微怔了怔。
还没等开口,便听到他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响起,
“明日,我便着人送你回江宁。”
谢沉舟极为艰难的,将这句话吐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江芷衣猛然抬头。
她有些不敢相信,五指微拢,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谢沉舟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是翻涌的不舍与痛楚,却还是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明日,我着人送你回江宁。”
说罢,他垂下手,将一枚刻着繁复纹路的玄铁令牌递到她手中,
“青厌军只认令牌不认人,从今天开始,这一支军队,是你的了。”
“你那几个叔伯还都活着,全都交由你自己处理。”
“让章太医随行吧,你的身体还没有好,总要有人照顾调理的。”
“。。。。。。”
他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后事,事无巨细,仿佛要将她往后余生的一切都安排妥当,才肯放心。
*
江芷衣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之中,直至出宫,坐上离宫的马车,依旧觉得如同活在梦境里。
她有些不敢相信,谢沉舟,竟然真的放了她。
朱轮华毂平稳前行,她掀开鲛纱帐,遥遥向着朱墙琉璃瓦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