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最高处,一道身影迎风而立,隔着太远,江芷衣看不大清楚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被风卷起的墨色滚金龙袍的一角。
她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好一会儿,直至渐行渐远,才缓缓放下车帘,转身坐回车厢内。
高墙之上,谢沉舟一动不动,目光牢牢锁定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直至那抹朱红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侧的张玄清,声音干涩,
“只要她愿意在这个世上好好活下去,便不会再有危险,是吗?”
张玄清眸光微微闪烁,垂首应声,
“是。”
强行锁回来的魂,又有同命蛊吊着,原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
三年后,江宁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间状元楼。
五座楼宇以飞桥相连,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坊间皆传,状元楼的东家背景深厚,手段了得,不仅短短时间内便斗垮了江家盘踞多年的醉仙楼,更是将江宁城大大小小的酒楼商铺尽数压过一头。
即便江氏残余势力联合一众商铺,前往府衙告状施压,也未曾掀起半点波澜。
反倒是,一桩多年前的旧案被人翻出。
醉仙楼的如今的掌柜江恒,当年为抢夺酒楼产业,不惜买凶杀害亲堂兄夫妇,手段残忍,证据确凿。
一经彻查,满门抄斩。
又是一年上元佳节,江宁城灯火璀璨,万家通明。
有个瞎了眼的跛脚书生在状元楼前摆了几枚铜币,逢人便问要不要算一卦。
人潮涌动间,一位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翻身下马,身姿矜贵挺拔,眉眼冷峻,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正迈步朝着状元楼内走去。
风拂过,书生面前的一枚铜币不慎滚落,滚到男子脚下。
书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朝着男子的方向扬声问道,
“公子,算卦吗?”
谢沉舟垂眸扫都未扫那铜币一眼,面色冷冽,抬脚踏入状元楼的同时,语气淡漠地对着身后随从下令,
“丢出去!”
后头的随从倒是没真的动手,只是给那跛脚书生搬了一下摊位,将他丢在了人堆里。
不过须臾,要算卦的人潮,便彻底将他淹没。
状元楼最高层的雅间内,江芷衣临窗而立,一身素色衣裙衬得她身姿温婉,眉眼从容。
她单手支着下颌,望着楼下方才的一幕,转头对着进来添茶的小二,淡声吩咐,
“不是说后厨缺人吗?诺,来人了。”
谢沉舟这人,向来是执拗到骨子里的。
原以为她转了性,可到底是死性不改。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