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如此————,我关宁军上下既非勤王不力之臣,也不是骑墙投机之辈,而是————致使神州陆沉之民族罪人。」
「百年之后,史笔如铁,千古骂名,恐比石敬瑭之辈,犹有过之!」
「石敬瑭?!」
帐内众人皆惊。
那个为了称帝,向契丹割让燕云十六州,遗祸数百年的汉人儿皇帝?
将这等罪名与关宁军联系在一起,简直是诛心之论!
高第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乃辽镇宿将,与清虏交锋多年,岂能不知对方凶悍与野心?。
只是近日来,所有心思都被「闯贼」、「京师」、「漕粮」占据,几乎将身后的饿狼暂时忘却了。
另外,辽东总兵祖大寿领数万关宁精锐驻防松锦一线,也让他们一时间觉得后顾无忧。
此刻,被那个新洲藩将廖猛突然揭开清虏南侵的可能,顿时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吴三桂也是一脸惊愕,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清虏会趁机破关而入吗?
帐内其他将领也是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惊诧,有人眼神游移不定,有人则陷入深思。
他们或许跋扈,或许骄纵,或许在忠义与生存之间摇摆不定,但「引虏入关」、「汉奸」这样的罪名,是任何一个稍有一丝廉耻的武人都难以承受的千钧之担。
就在所有人心神不定之时,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传报。
「报————」
一名亲卫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进来,单膝跪地,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禀大帅!营外————营外来了数骑,自称————自称是大顺使者,持文书凭证,要求面见大帅!」
「嗯?
」
「顺军使者?」
帐中诸将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刚刚还因「引虏入关」而失措的脸上,此刻又被这声通报惊得目瞪口呆。
高第猛地后退半步,撞倒身后的案几。
吴三桂瞳孔骤缩,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帐外。
王廷臣则脱口而出:「闯贼这就派人来招抚咱们了?他娘的————」
后半句脏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但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这也来得太快」
的愕然与疑惧。
狗日的,刚刚还在被天津守军指责可能「暗通款曲」、「投附闯贼」,转眼顺军的使者就堂而皇之地到了营门外!
这透著一股荒诞,也透著几分诡异。
高第的脸色变幻不定,猛地转头看向吴三桂。
吴三桂感受到他的目光,也缓缓转过头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但彼此眼中都映出了对方那份深深的惊疑和审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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