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让叶靖枭如遭雷击,按理说,他杀了那么多人,一个白素死了就死了,但这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他失控地冲医生吼:“救,无论如何都要将人救活!”
私人医生眉心紧拧,依旧摇头,解释道:“脑干遭受到了瞬间毁灭性损伤……”他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最终结果依旧没变。
隔壁房间,孩子的哭闹声越发撕心裂肺。
叶靖枭感到头疼欲裂。
他父母离世时,他和妹妹叶希也是两岁,一想到这点,他就无比愤怒,挥拳重重朝周炎的脸砸了过去,打得周炎踉跄了两步,险些栽倒。
失控的局面,两条人命。
白素和闫峥一样,都死不瞑目!
她眼睑死死撑着,流下两行血泪。
叶靖枭极其厌恶身上沾到血,但还是蹲在白素身侧,替她合上眼。
鼻腔满是刺鼻到让人不适的血腥味,叶靖枭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他快步走出接待室,却停在了哭声传出的那间房门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
他明明觉得小孩子哭声很吵,很烦,但他还是推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第一眼,他并没有在房间找到声源。
仔细地环视一圈,才瞧见,床头柜的金属凳子下,两个孩子紧紧团抱在一起。
原来,两岁的孩子那么小,缩在凳子下还有多余的空间。
“别哭!”
叶靖枭下意识想要安抚,可开口的时候,声线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别哭!”
他又试着想换一种语气,但还是很僵硬。
于是痛苦地转身,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耳畔传来凳子与地面摩擦的吱嘎声。
随后,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他裤脚,抽噎着询问:“爸爸妈妈去哪了?”
这是闫峥的大丫头,她脸蛋圆润饱满,腮边两行泪珠还没干透,小脸红扑扑一片。
小丫头始终像惊弓之鸟,圆溜溜的大眼睛戒备地盯着人,姐姐没在她身边,她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
“我要爸爸妈妈。”大丫头继续晃叶靖枭裤脚。
叶靖枭垂眸盯着那道矮小身影,思绪陷进过往沉重的回忆里。
他清晰地记得八岁那年,他爷爷将他送去精神病院。
当时,他并不理解“精神病院”是什么地方,他爷爷说他脑子像玩具一样坏掉了,需要修理,精神病院专治他脑子里的故障。
于是,亲手将他交给一个颧骨高高突起,脸瘦到凹陷的老医生手里。
那晚,北风呼啸!
他被推进一个类似囚笼一样的小房子里。
房间空荡荡的,只放着一张铁架床和简陋的洗手间,他换上一件粗糙的灰蓝色病号服,躺在又硬又冷,还隐隐散发着尿骚味的冷床上。
老医生拿来一把红白错落的药丸,塞进他嘴里,又猛地给他灌了一大杯凉水。
有一片药,卡在了喉咙里,苦涩的味道呛得他泪花乱涌,他手伸进嘴里,试图将药给抠出来。
却被老医生迎面狠狠扇了一耳光。
那人眼神空洞洞的,咧起嘴角阴笑着给他立规矩。
【你爷爷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让我随便治,治死了都别通知他。】
【你要不听话,我明天就把你绑到电疗椅上,往你头上贴满铁片,电到你眼前冒星星。】
【还有镇定剂,一针下去你就跟死鱼一样,只能徒然瞪着眼看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