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跟这件事相比,这些肮脏谩骂,又算得了什么?
哪怕再肮脏千倍万倍,他也能忍得住。
弹指之间,思绪已转了万千。
他凛了凛神色,微不可察呼出一口浊气,待重新抬起头时,诸多情绪已被压了回去,神情仍如往常般平静泰然。
台上男子发泄了一通,明显力有不逮,迎上面前人的平静目光,他即便胸膛被怒火灼烧,几近疯狂,也再无法有所动作,只能将淬了毒的目光化作寒刀,妄图一遍又一遍地将面前之人凌迟。
魏鸿晏静静看着,少顷,轻轻叹了一气。
“金长老何必如此,我说了,我对尊夫人并无恶意。我请她过来,也是在帮你。”
金长老才不相信,继续用微不足道的方式发泄恨意。
魏鸿晏料到对方不会回应,言罢便又继续说道:“不过你恨我,我也能理解。
当初从光华寺捉到了你的手下,又从他口中问出了你的下落和你的软肋,我们当时虽松了口气,却也抱着怀疑。
说实在的,若不是如今亲眼所见,我实在难以相信,如你这般害人无数的冷血狂徒,心里竟也能有这般缱倦深情。
只是你既对尊夫人这般深情,怎的就从没想过去弄清楚,她突发癔症的真正原因?”
话落,金长老狰狞的目光当即一滞。
“你什么意思?”
莫名的心慌再次袭来,推着他下意识就顺着这话问了下去。
魏鸿晏看他的眼神中,渐渐掺进了一丝同情,一丝怜悯。
金长老蒙着血污的眼,当即就被这眼神刺痛。
这人为何要同情他,又为何要怜悯?
这人在耍什么花招?
对!这就是他的花招,这全都是他的花招!
金长老试图用力敲醒自己,然方才莫名生出的心慌,此时已悄然被这同情跟怜悯浇灌,转眼就如野草般不受控制地疯长,缠住他的心,他的身体,再难拔掉。
他紧咬着牙,牙关却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是气的,也是慌的,慌得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啊!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魏鸿宴只静静与之对视,并没急着回答。
落入陷阱的感觉猛然袭来,金长老心刷地往下坠。
“你在诈我?”
他目光刷地阴狠下来,挤出个阴冷的笑。
“呵,我什么都不知道,没什么能被你诈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要不信就继续打,继续审!有种就把我直接打死在这台上!”
说完,似回光返照一般大笑起来,笑得恣意,疯狂。
魏鸿晏看着,目光里的同情不免又多了几分。
和之前的攻心不同,这回他是真的有些同情他了。
他无奈笑了笑,“金长老若是觉得我在诈你,那也好办。反正尊夫人我已经请来了,我诈与不诈,金长老待会儿亲自验证便是。只是不知到时,你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说罢,深深望了对方一眼,果断转身,迈步往屋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