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临只觉心口闷痛,随之那痛就转为了压抑不住的怒火,蹭蹭直往上冒。
啪地一下,他把筷子拍在桌上,抬眸怒瞪着好友。
“你傻啊?你就不晓得还手?就这么怂包地任人压着你往死里打?你小时候把我摁在泥地里打的能耐呢?跑哪儿去了?”
语气很凶,骂出的话却那么地暖人心窝。
魏鸿晏心里暖融融的,放下酒坛,笑盈盈道:“瞧你说的,那能一样吗?你是我兄弟,他可是我亲爹。”
“亲爹?”
谢鹤临毫不客气呸了一声,火气腾腾,“有亲爹会这样不顾儿子死活的吗?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是哪门子的亲爹?”
说着,满心憋屈,愈发替好友难过。
魏鸿晏却不想好友为自己的事情难过,忙端起酒杯,劝道:“来,喝酒,咱不说那些了。”
谢鹤临见他这般强颜欢笑,心中更痛,一脸愤懑。
“为什么不说?我打不了他,我还不能骂了?我说你那亲爹也不是个孬的,以前领兵打仗那么有能耐,就连我祖父都夸过他运筹帷幄本事了得。
可瞧瞧他在家里都做了些什么?再瞧瞧他这些年是怎么对你们兄弟俩的?
不分青红皂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哪有半点儿运筹帷幄的样子!我看他简直是糊涂到没边儿了!简直辜负了我祖父的那些夸赞!”
魏鸿晏霎时也被这话勾起了许多回忆,想到父亲在兄长一事上的态度,他心中钝痛,握酒杯的手紧了紧,唇角的笑渐渐冷却,就连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你错了,他对自己要什么清楚得很,他可一点儿也不糊涂。”
说着,将酒杯凑到唇边,一口抿了半盏。
谢鹤临不解皱眉,“他要什么?什么能让他下得了如此狠手?”
魏鸿晏放下杯子,悠悠道:“国公府的名声,国公爷的面子,温顺的妻子,听话的儿子,这便是他想要的。而我跟他对着干,选的路让他面上无光,他要打死我,不是很正常嘛?”
言罢,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再次端杯。
“那你就不能选条别的路吗?”
谢鹤临只觉心疼,冲口而出劝道。
魏鸿晏端杯子的动作一顿,缓缓抬眼,静静望了过去。
“别的路?什么路?跟他一样,认定大哥就是凶手,把大哥的死视作丑闻,对大哥不闻不问,就连大哥的名字都不再提起,就当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是这样的路吗?”
随着言语一句接一句出口,眼中的温度也一点又一点地冷却。
谢鹤临只觉被这眼神冻到,再看见那冰冻眼神背后压抑着的两团火,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好友向来温和,但只要提起让他在兄长的事上放弃,他就会长出獠牙吃人。
方才他一时心急,失言了。
想着,目光一闪,忙别开眼,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让你别跟他硬碰硬,可以迂回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