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此时猜测真的得到了证实,他还是觉得这一切奇妙得让人难以置信。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他缓缓闭上了眼,认真感受了下。
那是身在漆黑中人流里,身旁皆过客,无人可识得,终于有一人,突然提着明灯来,款款到眼前,所见所说所想,与你皆相通。
是的,她于他而言,便是这样的人。
感觉落定,他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顺着他的脊背飞快爬上了头皮。
带动着他的心口,在这一刻彻底失了方寸。
砰砰乱跳间,他忽的眼眶发酸,似有温热要冲破那酸涩涌出。
他紧抿双唇,微垂下头,在亲卫面前,尽量掩住自己的失态,假装自己只是在简单想些事情。
不过此时此刻,他虽无法集中想些什么,脑海中却也确实有片段在不受控制闪过。
那些闪过的,有那个在悬崖边挥舞铲子边哭边骂的倔强身影,还有那个被他偶然救下又笨拙着要拿大饼谢他的人。。。。。。
除此还有许许多多,难以一一赘述。
它们一点点一滴滴,如走马灯般,飞快在他眼前轮转,渐渐就转出了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在他胸腔里疯狂炸开。
然紧接着,火光冲天的画面便流转飞来,猛地将他砸醒。
是啊,他怎的忘了?
她回来了,那不就是说,他想让她避开的那些痛苦,她都已全部尝过?
他心口猛的一痛,一股巨大的悲凉从扎破的心口涌出,将先前那失而复得的狂喜淹没。
没错,他有什么好欢喜的?
如今的她,回来是回来了,但也早被那一切她不该经历的,伤得遍体鳞伤。
若可以选,他宁愿她没有回来,如此,只要他这一世帮她劈出一条生路,她便真的不用再经历那些痛苦——
尤其是最后吞噬她的那场大火。
他还记得,那晚她从关娘子家学完制香下山,他也刚忙完自己的事情回去,恰好就在半路见到了她匆匆下山的身影。
当时天已黑透,他想起以前曾有人趁黑拦下她欺负她,还有那山中的大蛇——
他越想越不放心,便悄悄跟在了她后头,默默隐在夜色中,随她走了一路,将她安全送到了家。
直到看见她进了家门,把门关好,看似不再有什么问题,他才开始掉头往回走。
谁料他走出了一段,突然就有火烧的气味儿飘来,紧接着就听见有人指着远处,惊叫失声。
“那边走水了!好大的火!快,快拿上东西去帮忙救火!”
他心跳骤停,反应过来,猛然转身,发现那火光竟出自她家的方向!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似有什么最珍贵的东西正在失去,他想也不想,发了疯地往回跑,冲进去,发誓要将这珍贵的东西找回来,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带着火光的回忆飞转,化作刀片,一刀接一刀割着他的心,割得他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他攥紧双拳,指节都攥出了白,手背也攥出了青筋。
可那些回忆却依然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