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敬谦见了,也顺着林氏的话让女儿先回屋去,随后便领着妻子大步出了这边院子。
待夫妻俩走到良月居时,云逸宁已跟母亲商定妥当,秦素娘也已止了眼泪,正拉着女儿的手听她说接下来的计划。
听下人来报秦敬谦他们过来,母女俩忙站起身到外头去。
林氏走进院里,看见秦素娘迈出屋子来迎,她赶紧快步过去扶住对方胳膊。
秦素娘笑着唤了大哥大嫂。
林氏应了,假意嗔道:“瞧你,外头冷,你还在静养,还出来作甚?来,快进屋再说,咱一家人可不讲这么些虚的。”
说着,扶着人走回屋中。
时不待人,秦敬谦也顾不得寒暄,坐下就立即道明了来意:“四时斋发生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过来就是想问下你们的想法。”
秦素娘和女儿对视了眼,随即转过来,却也没有急着回答,转而先认真问道:“这事大哥大嫂怎么看?”
秦敬谦将方才夫妻俩商量过的想法道来,末了又补充道:“这事最重要的还是看你们自己,反正和离书上已经将暖暖出族一事写明,若你们想顺势而为,那我便直接绕过那人,替暖暖到伯府走一趟。”
那人自然指的是云逸宁的生父云文清,这点大家自然清楚,皆心照不宣。
秦素娘听着这肺腑之言,心头不觉一暖。
方才她跟女儿商量,虽想到请兄长代办退亲事宜,然心里还是对此多有担心。
她也知兄长从小就将自己当成亲妹妹一样多加维护,但寻伯府退亲这毕竟不是小事,就算兄长支持,也不代表大嫂会同意。
为此,她已想好了说服兄嫂的数个版本,没想到。。。。。。
她眼眶一热,随之也没再迟疑,凛了神色坦言道:“不瞒兄嫂,这门亲事当初是云文清跟文忠伯私下商定的。据我所知,文忠伯是看中了云文清的官途,才有了这门亲事。
当然,内里是否还有旁的什么原因,我并不十分清楚。但如今暖暖离开云家,这门亲事也就不再符合文忠伯的预期,退亲是必然的,只是。。。。。。”
说着,想到女儿方才提醒,神色不觉又凝重了些,“只是文忠伯夫人出了名地疼爱自己儿女,现在外面的传言里,似是同情我跟暖暖的居多。只怕为了梁二公子和伯府的名声,对方会暂时不提退亲,转而想其他办法让这亲事成不了。”
这其他办法大体会是些什么办法,秦敬谦不消一会儿就明白了过来。
他当即目光一凛,“若真是这般,今日之事还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林氏也反应了过来,不由望向外甥女道:“就是,今日还得多亏了暖暖机智应对,及时捉住了这个机会。”
秦敬谦也觉如是,看向外甥女的慈爱眼神中透出赞赏,爱怜道:“暖暖,你受委屈了。”
云逸宁羞赧一笑,“没事的,这亲事本就不合适,我已经想明白了,并没觉得委屈。”
唉,多通透的孩子啊。
秦敬谦眼中的怜惜不觉又盛了几分,同时更坚定了日后要将外甥女留在秦家,尽快退亲的想法也因此更迫切起来。
“好,既然你们已经想好,那咱们就趁热打铁,将这事给办成。妹妹,劳烦你再把和离书给我一下,我这就拿着亲自往文忠伯府一趟。”
他神色一凛,拍板道。
虽然出族事宜尚未办妥,但和离书上已写明此事,和离书又在官府备案生效,只要拿着和离文书上门,伯府那边自然明了。
秦素娘对此十分清楚,忙取了一个小匣子交给自己兄长,“这里头放了和离书,还有暖暖的庚帖,以及当时两家交换的信物。”
庚帖和信物对女儿家来说都异常重要,她一直帮女儿保管,临走时也没忘记一并带走。
只是想到未能带走的那些,她不觉眼神暗了暗,“可惜婚书和聘礼单子这些是由家主保管的,我并不清楚他放在哪里。”
秦敬谦却是无所谓道:“无妨,有了今日四时斋之事,只要有这些再加上退亲书,我会想办法说服伯府。”
说着,马上命人拿来纸笔。
女儿出族,秦素娘便是合法的可立退亲书者,当场写下了退亲书并签字画押,秦敬谦则作为主退人也跟着落了款。
至于公证人,秦家并无族中长辈在京中,当时的媒人是伯府与云文清共同认识之人,秦家只怕难以邀请对方同行。但有了四时斋今日之事,退亲之事已然公之于众,倒也不必非要邀请此等人物出面公证。
只是以防变故,秦敬谦还是在文书上依礼写明了“有目共睹,恐后无凭,立此为照。若有反悔,当官禀究”等字样。
文书立罢,一切备妥,秦敬谦将东西收好,起身,看向妹妹和外甥女,安抚道:“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你们无需担心,好好在府里等消息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