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文忠伯夫人脸上的惊愕更胜方才。
他们可是伯府,是有爵位在身的人家,对这些普通门户而言,能跟他们这样的人家结亲,说是祖坟冒青烟都不为过。
更何况她儿出类拔萃,是京中多少闺中少女的梦中人,这人竟想退亲?竟主动前来退亲?
这不就是说,云家那贱婢不想嫁给她儿?
这怎么可能!
对,绝不可能!
这是在欲擒故纵,玩先退后进的把戏吧!
文忠伯夫人一下就想通了来,自觉看穿了对方用意,脸上惊诧一收,眼中的鄙夷再也不作掩饰。
一旁的文忠伯此时也生出了同样想法,确定面前人不是真的想要退亲,而是想要借此谋求更多。
自方才的第一眼,他就已经感觉到了,面前人那架势,一看就是所图不小。
哼,竟敢在他眼前玩欲擒故纵这一套,真是不自量力。
也罢,他且陪对方玩玩,看看这不自量力的商贾到底图的什么。
文忠伯想罢,空拳抵唇轻咳了咳,掩饰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算计,旋即露出个意外又为难的神情,尴尬笑了笑,道:“秦老爷,你看,这。。。。。。怎的突然就说到退亲了呢?”
秦敬谦看着对方那为难神色,眼眸微眯了眯。
这人这反应到底何意?
是不想退亲?
可是文忠伯夫人一直的神色变化,他都清楚看见了。
他十几岁就随父亲走南闯北,自认在买卖场上阅人无数,更何况那文忠伯夫人的神色几乎不加掩藏,这么明显,他不可能看错。
除非这文忠伯尚未就这事跟自己妻子达成共识——
忽的,妹妹之前的提醒不知觉在耳旁回响。
是了,妹妹和外甥女都说了,这家人其实沽名钓誉得很,如今这番表现定不是真心,内里必是有什么算计。
他飞快理清思绪,旋即也故意露出一脸不解,道:“正如某方才所说,与伯府结亲的是云家,而舍甥女已非云家人,这亲事自然不能作数,莫非伯爷还有什么考量?”
文忠伯继续为难地拧紧了眉,沉吟一瞬,回道:“实不相瞒,这亲事当初确实是我与云郎中所定。但秦老爷有所不知,文忠伯府自先祖因守信拼死执行军令而立功封爵以来就定下了家训,让我等后人皆要谨记这‘守信’二字。
如今云家虽出了此等变故,但令甥女在这件事里实在无辜,且某也听说,令甥女实因担心其病弱母亲才自请出族,实乃至纯至孝之人。我为次子择妻,其实也并非单看门第,更多的还是看重人品,我倒认为,令甥女此等好品行,当真是贤儿媳之佳选。”
看着对方一脸真诚地说完,秦敬谦心里忍不住呵呵一声。
要不是妹妹提醒,他说不定就信了。
但看穿了这家人的德性,他此时只觉恶心。
不得不说,此人的虚伪程度,还真是跟云文清有得一拼,怪不得两人能臭味相投,要结为亲家。
他暗自想着,面上却是意外一怔,一脸不敢相信地问道:“伯爷的意思是,还想继续这门亲事?”
文忠伯夫人看着对方反应,心里当即冷哼一声。
商贾就是商贾,瞧瞧这惊喜嘴脸,这人还真是要以退为进呢!
接下来是否就要开始谈条件了?还是终于要摘下这一本正经的面具,开始像旁人那般喜笑颜开地开始谄媚巴结了?
文忠伯倒是没像自己妻子那般想得多,他只一心想着自己盘算,听对方说完,微笑着颔首,“确实,毕竟以令甥女人品,堪当我伯府儿媳,我自是愿意继续这门亲事的。”
说着,目光看向对方身旁茶几上放着的退亲文书,弯弯的眉眼中又添了几分笑意,和气道:“那封退亲书,今日只怕是用不上了,秦老爷还是先收起来吧。”
秦敬谦平静看了对方一眼,只觉扑面而来一股假仁假义的酸臭气,熏得人想吐。
他别开眼,顺着对方视线,转头看向那退亲文书。
蓦地,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事般,轻笑着微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