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手里举着一封信,脸上的笑比昨儿还灿烂,“秀芝!又是你的信!还是省城来的!”
李秀芝接过来一看,信封上的字迹跟昨天那张身份证明不一样。
“刘婶,你别乱说!”她听了这话,不由得红了脸颊,低头去拆信。
一张是公函,抬头写着“关于王麻子拐卖妇女儿童案的询问笔录(节选)”,下面密密麻麻列着蒋红梅的口供,白纸黑字,还有派出所的公章。
另一张是信纸,只有两行字:
“李秀芝同志:
你要的东西,寄来了。
身份证明是托政治处的同志帮忙办的,花了些功夫,所以晚了几天。
顾北川。”
他说得轻巧,可省城民政科的证明,托政治处的人办,这中间不知道转了多少道弯,求了多少人。
他一个当兵的,在省城人生地不熟,为了给她办这张证明,不知道跑了多少趟。
李秀芝把信折好,贴在胸口站了一会儿。
刘婶还在门口站着,伸着脖子往她手里瞅,见她半晌不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秀芝,是不是顾同志寄来的?”
“嗯。”李秀芝把信装回信封,塞进帆布包最里层。
刘婶连声问道,那模样竟比李秀芝还着急,“他说啥了?有没有说啥时候回来?”
“没有。”
“哎呀,这孩子,嘴真严。”刘婶啧啧两声,又道,“秀芝,你可抓紧了,我听人说,部队里的女同志可不少,个个都是能文能武的,万一被人抢了先……”
李秀芝的耳根红了,“刘婶!”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小年轻心里有数就行。”刘婶笑着摆摆手,走了。
李秀芝站在院门口,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沿着村道往镇上走。
她走了将近两个钟头,才到镇上,却没急着去妇联,而是先去了供销社。
用两包点心换了一张工业券,又用工业券加两毛钱买了一条“丰收”牌香烟,这才往妇联去。
李秀芝敲了敲门。
“请进。”
屋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短发,戴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同志,有什么事儿?”
“同志您好,我叫李秀芝,是从永固村来的。”李秀芝把烟放在桌上,又从包里掏出那条毛巾,一并递过去,“我今天过来想替我妈问问离婚的事儿。”
女同志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吧,什么事?”
她坐下来,把王桂芬的情况说了一遍。
从王桂芬被卖给李建广说起,到八年挨打受气,到蒋红梅指使人贩子拐卖招娣,到李建广在外面养女人,到昨晚那碗下了耗子药的粥。
女同志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把烟和毛巾推到桌角,等听完了她的那些话,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这也太不像话了!”
她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看着李秀芝。
“同志,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