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靠在树干上,他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呸的一声将血沫吐在雪地上,暗红色的液体在白色雪面上洇开。
双子星的身体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色,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角质层,那种质感像干涸的河床,裂纹从指间向手腕蔓延。
献祭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身体,将他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
他的目标很明确——蒙德。
这个恶魔族的铁憨憨是场上最容易得手的目标。
休格还有战斗能力,他的黑色火焰虽然已经暗淡了不少,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那些火焰就能继续燃烧。
蒙德不一样,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狂暴药剂的药效已经彻底退去,现在的蒙德已经没有太多的威胁了。
双子星哥哥的判断在战术层面没有错,但他忽略了两个问题。
第一,蒙德虽然残破,但他的意志没有崩溃,一个不怕死的恶魔族在临死前能爆发出多大的破坏力,这不是简单的数据能衡量的。
第二,休格不是那种会坐视盟友被逐个击破的蠢货,他和蒙德之间没有交情,但在这个时间点,蒙德活着对他有利。
休格站在蒙德身侧,距离不到两步,能确保下一次攻击来临时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双子星哥哥站在原地,他看着两人,明白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够了。
他看着休格,又看了看蒙德,那张已经不太像人类的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在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
弟弟的仇不能不报,那是他在这世上惟一的亲人,是他从小到大唯一在乎的人。
他们一起出生,一起长大,一起进入死亡乐园,一起从无数生死考验中活下来。
现在弟弟死了,死在这片陌生的雪原上。
双子星哥哥的嘴角咧开,他的右手按在胸口,按在心脏的位置。
蒙德看到那个动作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蒙德在推开休格的同一时间向后跃去,他整个人像一个被弹射出去的炮弹向后飞去。
双子星哥哥的胸口炸开了。
他早就将一颗反物质炸弹植入了自己的心脏。
那颗炸弹很小,小到只有一颗花生米那么大,但它蕴含的能量足以将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事物彻底捻灭。
反物质炸弹的激活方式很简单,心跳停止的瞬间自动引爆。
弟弟临死前没有激活这颗炸弹,不是因为他不能,而是因为他哥还有逃跑的希望。
双子星在极寒之地的追杀中一直保持着机动性,弟弟虽然重伤但哥哥还能战斗,他们还有机会从这片雪原上活着离开。
所以弟弟放弃了激活炸弹的念头,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让哥哥替他活下去。
但哥哥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没有逃跑的路线,没有底牌,没有后援。
献祭的力量正在吞噬他的身体,将他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