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能量耗尽之前他最多还能发动一次攻击,而这次攻击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结果都是一样的。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一种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方式。
那颗花生米大小的球体在他心脏的位置被激活的瞬间,从体积塌缩成一个奇点,它吞噬了双子星哥哥的一切,然后向外膨胀。
休格是在爆炸发生前几秒才意识到双子星要做什么的。
他见过很多种死法,在奥术永恒星的档案室里翻阅过无数战斗记录,有被一刀斩首的,有被法术轰成碎片的,有被毒药慢慢侵蚀的,还有被自己召唤出的生物反噬的。
但把自己的心脏改造成炸弹这种操作,他确实是第一次遇到。
乐园出来的人脑子都不太正常,这一点他在赛前就听说过,但听说和亲身体验是两码事。
双子星哥哥的胸口炸开的那一瞬间,休格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元素之力在他体内疯狂涌动,那些本已接近枯竭的能量在这一刻被他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压榨出来,从骨髓里从肌肉纤维里从血管壁甚至从细胞核中,所有能提供能量的地方都被他搜刮了一遍。
空间法术的启动需要稳定的元素输出,而他此刻能提供的只有一种疯狂到近乎自毁的透支。
休格的身体在爆炸扩散到他所在位置的前一刻消失在原地。
空间法术在最后一秒成功发动,他的身形被强行拖入次元夹缝。
在进入次元夹缝的那零点几秒里他感觉到一股热浪从身后追上来,擦过他的后背,那温度高到他的长袍在接触的瞬间就开始卷曲焦化,后背的皮肤一阵灼痛。
然后次元夹缝将他吞没了。
蒙德没有休格那种空间穿梭的能力,但他有一样休格没有的东西——对乐园阵营契约者的了解。
恶魔族和轮回乐园打了太多年交道,那些契约者在战场上的表现他从小听到大,从族中长老的训诫和老兵们的闲聊中了解乐园的尿性。
死亡乐园的契约者和轮回乐园的契约者虽然是不同乐园的人,但他们在战场上的作风有一个共同点——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就不会让自己白死。
蒙德在双子星哥哥的弟弟自爆的时候就已经在防着这一手了。
不是因为他预判到了反物质炸弹的存在,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乐园出来的家伙在临死前肯定会搞事。
所以爆炸发生的那一刻,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向远离爆炸中心的方向跑。
跑出几百米后冲击波追上了他。
那股力量撞上后背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挤到了胸腔的前壁,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成一声短促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
他的身体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向前飞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最后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才停下来。
岩石的棱角顶在他的腰侧,腰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他趴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活下来了。
而休格从次元夹缝中跌落出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彻底透支了。
他的双腿在落地的瞬间就软了下去,膝盖砸在雪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整个人向前栽倒,额头磕在雪面上,冰凉的雪粒粘在他的额头上被体温融化,雪水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趴在雪地上,手指在雪面上抓了几次,指甲嵌进雪粒之间的缝隙,想把自己撑起来,但手臂抖了几下就软了下去,整个人重新趴回雪地上。
他的意识还清醒,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像一个被抽走了发条的机器,每一块肌肉都在罢工,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
他后背的皮肤火辣辣的疼,长袍的后背部分被高温烧出了一个不规则的破洞,破洞边缘的布料焦黑卷曲,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肤,皮肤表面有细密的水泡,那是被爆炸余波灼伤后在低温环境中迅速凝结形成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冰蓝色的光芒从指尖开始向上蔓延,穿过手腕向前臂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