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衡靠在灰罐上,喉咙里挤不出声,只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两个字:谢谢。
林阳没回谢,只盯他:“舍利。”
戒衡愣了一下,随即从齿间吐出一粒灰白的小珠,珠子不大,表面却很硬,敲在罐壁上“叮”一声。
他用哑声挤出几个字,像石头磨出来的:“经里出的。硬货。”
林阳把珠子捏住,触感冰凉。
同一刻,识海又刺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催债的重刺。
更像轻敲。
敲一下,让你醒。
张林子急:“拿完没?走啊!”
黑光开始恢复。
锁格重新咬合,灰沟里一阵细响,像砂子回流。管事终于喊出声:“少了一个!封门!点号!”
顾念把戒衡往废料间一推:“藏这儿。别出声。”
戒衡点头,眼神很硬。
林阳他们推着空车混进人流,绕到灰罐区另一侧。经役坊人多,推车来回,谁少一辆车一时也看不出来。
但号簿会看出来。
王闯一路念叨:“完了完了,少人就要查号,我们四个都在候选榜上……”
林阳把舍利塞进袖里,压住念珠,不让它发热。
他低声道:“别慌。按流程走。越像经役,越安全。”
张林子憋着火:“这叫安全?”
林阳回一句:“这叫活。”
他们把空车推到封蜡台,装作补蜡。执事从旁经过,眼火一扫,停了一下,又走过去。
王闯呼出一口气,差点哭:“他没认出来?”
顾念冷声:“他认得出来。他在等凡空。”
话刚落,远处传来骨杖敲地。
咚。
节奏很稳。
像在收线。
林阳没回头,手指在袖里捏紧那粒舍利。
舍利忽然在指腹下闪了一下。
不是亮,是内部一缕极细的影子掠过。
像参须。
一闪就没。
林阳呼吸一停,识海那口刺痛又轻轻敲了一下。
他很确定:这粒舍利里,有天参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