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看了看,这人倒也好笑,不告而别,留下几句话就走。
自己还救了他一命呢。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扔了?不妥。
留着?也无甚意义。
便先收着罢,等想清楚了再说。
——
接下来的几日,她照常去济世堂义诊。
她每日坐诊、开方、抓药,与往常没什么两样。
只是偶尔,在药碾子滚动的声音里,在病人絮絮叨叨的描述中,她会忽然走神,脑子里空了一瞬,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
有一日,琳琅让她去库房取一味药,她取来过后,琳琅只看了一眼,说拿错了。
青黛跟了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认错药材。
“姑娘,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青黛小心翼翼地问。
琳琅摇了摇头,她只是在想,那个人的字写得真好看,比父亲的字还好看。他一定读过很多书。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几转,又被她压下。
薛砚也发现了女儿的异样。
只是在某日饭后,闲闲地说了一句:“时序那孩子,走之前来见过我。”
琳琅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身上有事未了,不能久留。”薛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我观他言谈举止,不是寻常人家出身。往后若有机缘,兴许还能再见。”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再见”?她不知道那个人去了哪里,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这些念头涌上来,又被她一一按下去。
她告诉自己,他是薛府的客人,来了,养好伤,走了。
仅此而已。
——
苏州城来了一个人。
仪仗浩浩荡荡,从城南长街一路行来,明黄华盖,锦衣侍卫,排场盛大。
百姓被拦在两侧,窃窃私语。
琳琅正好从济世堂出来,被堵在巷口,远远望了一眼。
华盖下坐着一个年轻女子,身着粉色锦裙,容貌姣好,气质端庄,眉眼间带着几分贵气,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
“这是谁啊?”青黛踮着脚尖张望。
“太傅柳渊之女。”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答道,“奉旨巡查江南盐务,今日刚进城。”
琳琅没有再看看,转身拉着青黛从侧巷绕路回了府。
回到府中时,薛砚正坐在正厅,面前摊着一封信,面色凝重。
见她进来,他将信折好收进袖中,勉强笑了笑。
“爹爹,出了什么事?”琳琅问。
薛砚沉默了片刻,道:“太傅之女此次南下,明为巡盐,实则是追查当年镇国公府遗孤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