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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不到（第3页）

沈芸。

小时候跟着沈彦之来府里赴宴，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大人问话便答，不问便不说话，规规矩矩的，一看就是被教得很好的大家闺秀。

那时她以为沈芸只是怯懦，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怯懦，是早早就学会了在这世道里藏起自己的锋芒。

一个被父亲架在火上烤的棋子，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沈芸这个人，或许比她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绿萼。”她放下书卷，站起身。

“小姐？”

“备车，去同仁堂。”

绿萼一愣：“小姐，您前些日子不是刚去过？”

柳知意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妆台前，对镜理了理发髻。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底的疲惫更重了几分。

只是……她想起薛琳琅给她开的那张方子，酸枣仁汤加减，养心安神，疏肝解郁。

方子她没吃，随手搁在案上，可那几味药的名字却莫名其妙地记在了心里。

酸枣仁、知母、茯苓、川芎、甘草。

她甚至能背出用量。

真是可笑。

正要上马车，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柳姑娘。”

她回头，看见沈芸站在街边，手里提着一包点心，面色有些苍白。

两人对视了片刻。

“沈姑娘，今日没去同仁堂找薛琳琅吗？”柳知意先开口，语气冷淡。

沈芸咬了咬唇，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低声道：“柳姑娘，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柳知意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沈芸是父亲的人，来找她做什么？

“上车吧。”她转身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沈芸坐在柳知意对面，双手绞着绢帕，指节泛白。

“说吧。”柳知意靠在车壁上，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

“柳姑娘，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像？”

柳知意挑眉。

“我们都是棋子。”沈芸抬起头，眼里有一种近乎自嘲的清醒，“你是柳太傅的女儿，可他眼里只有棋子，有用的棋子，没用的弃子。你比我清楚。”

柳知意的面色冷了下来：“沈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芸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退缩，“这些话我憋了很久了。柳姑娘，你去同仁堂，也不是为了柳太傅，对吧？”

柳知意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没有别的意思。”沈芸低下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想做任人摆布的棋子，可我没得选。你也没得选。薛琳琅她……她不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羡慕她。所以我……不想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