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一愣,但看见时竟眼神坚定,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午后,东城墙的缺口被轰开了一个大口子,碎石堆了一地,鞑靼人的步兵从缺口涌进来,他们冲进城里,发现街道上空无一人,门窗紧闭,连狗叫声都没有。
带队的千户勒住马,皱着眉望向四周。
太安静了。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撤退,两侧的屋顶上忽然站起了人。
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目标不是人,是马。
战马嘶鸣着倒地,把骑兵摔下来,后面的步兵被堵在巷口,进退不得。
时竟站在街尽头的一座二层小楼上,看着底下乱成一团的鞑靼人,面无表情。
“放。”
裴珩挥了挥手,埋伏在两侧的士兵推倒了事先堆好的柴垛和油桶,火把丢下去,整条街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惨叫声、马嘶声、火烧木头的噼啪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时竟转过身,走下楼。
“去下一个巷口。”
与此同时,独石口北边的山梁上,鞑靼人的营地乱了。
一支不知来历的骑兵出现在粮草辎重附近,人数不详,意图不明。
阿木尔不得不分兵去保护粮草,攻城的兵力顿时减了大半。
周牧抓住这个机会,带着两千人从南门杀出,直扑鞑靼人的侧翼。
时竟带着剩下的人从东城墙的缺口出去,两面夹击。
鞑靼人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深夜,鞑靼人退了。
他们攻进来三千人,活着回去的不到一半。
阿木尔站在高地上,看着自己的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面色铁青,他握紧了手中的刀。
“撤。”他咬着牙,心有不甘。
原来如此。
放他们进城,放他们长驱直入。
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
六月十二,阿木尔拔营北归,退到了草原深处。
他放弃了宣府,放弃了南下的一切企图,带走了两万多人,留下将近四千具尸体。
宣府守住了。
这一场不能赢也不能输的仗,时竟做到了。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他脸上。
裴珩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米香混着红枣的甜味,在这满是血腥和硝烟的城楼上显得格外不真实。
“少主,吃点东西吧。”
时竟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烫得他眯了眯眼。
“斥候还在吗?”
“不在了。鞑靼人退兵,他们也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