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薛砚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书。
琳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参汤,放在他手边。
“父亲,张伯今日来了。”
薛砚放下茶盏,看着她。
“说了什么?”
“太医院征召女医的事。”琳琅在他对面坐下,“他替我报了名。”
薛砚沉默了片刻。
“你答应了?”
“答应了。”
薛砚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端起参汤,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你张伯在太医院二十多年,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他放下汤碗,看着琳琅,“进去了,就要靠自己。”
琳琅静静听着。
“太医院不比同仁堂。同仁堂治的是病,太医院治的是人。治人比治病难。”
“女儿明白。”
“那便好。”
“你母亲那边,我去说。”他顿了顿,“你只管好好准备考试。”
琳琅应下转身离开,她走出书房,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翻开张仲安给她的那本册子,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是一道针灸题,问的是“中风闭证”的取穴原则。
参考答案写了五行字,字迹端正。
她看了两遍,觉得有些不对,答案里用了“百会”和“人中”,但中风闭证,急则治标,当先刺“十二井穴”放血,而不是先取百会。
她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闭证急发,当先刺井穴放血,泄其实邪。百会、人中可配,不当为主。”
写完,她看了片刻,继续往下看。
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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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深夜。
时竟坐在营帐里,京城的位置被他用炭笔画了一个圈,然后提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太医院征召女医”。
裴珩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少主,药熬好了。”
时竟接过药碗,药汤黑乎乎的,冒着热气,一股苦味直冲鼻子。
“京城那边,有消息吗?”
裴珩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案上。信封上没有落款,封口处压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上面是一个极小的“十”字。
“张仲安替她报了名。”他说,“考试在七月初三。”
裴珩站在一旁,等着他往下说。
“让裴十在京城盯着。不要惊动她,不要让她知道。”
裴珩应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时竟抬起头,看着裴珩,“徐茂这个人,查一查。”
裴珩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