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风连忙上前说道:“诸位!且听在下一言!冤家宜解不宜结,梅师姊,柯大侠,看在小师妹这份苦心份上,可否暂且作罢?”
江南六怪本就无心争斗,且今日与梅超风这番恶战,合六人之力也未能占得丝毫上风,若再打下去,己方必有死伤。此刻见陆乘风出面转圜,寻风也是真心想要调停,互望一眼,均萌退意。柯镇恶哼了一声,却不言语,算是默许。
梅超风心中亦是惊疑不定,江南七怪这些年武功大进,竟与自己斗得不分上下,今日便是拼出命,也没把握能将他们全数杀光,若是想要报仇,怕是难以如愿了……
只她心中更疑惑的是,寻风这小丫头不过月余过去,怎地变得如此厉害?难道她也练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是了,她有上册心法,练这下册定然是如鱼得水,如此才会进步神速,犹如脱胎换骨。
寻风见她神色变幻,上前一步说道:“梅师姊,冤冤相报何时了……”
梅超风哼道:“小师妹,刀不割在你身上,你自然不知痛,你想平事?好,那便让师姊讨教几招!你若胜了,今日便依你!”话音未落,她便疾扑而上,右手五指成爪,直抓寻风面门。
寻风没料到她说打便打,惊呼一声,急向后退。黄蓉叫道:“梅超风!你又发什么疯!”
谁料寻风这一退,梅超风却如影随形而至,爪风又至面门。寻风不及细想,玉箫一挥,一招金声玉振,反点梅超风腕上穴位。梅超风不闪不避,五指一缩,于箫影中精准扣向玉箫尾端,同时左爪自下而上,疾抓寻风咽喉,
寻风心中一凛,足下急踩,向旁闪过,险险避过锁喉一爪。梅超风身形再进,与她又是贴身而对,躲不开一点。
黄蓉在旁看得心急,猛然想起关键,高声喊道:“寻风!别用桃花岛武功跟她打!”
寻风闻言恍然,她与梅超风师出同门,所学武功同出一着,她自是洞若观火,自己毫不占优。当下心念电转,招式立变。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弧,一招亢龙有悔便挟着沉雄掌力推出,直击梅超风胸口。
梅超风察觉这一掌劲力沉猛,不敢硬接,急向旁跃开,掌风擦身而过刮起劲风,她心下更惊:“好生刚猛的掌法!”
寻风得势,第二招龙战于野又紧随而至,梅超风对这路掌法全然陌生,仓促间难以窥破虚实,肩头被掌风扫中,只觉生疼。厉喝一声:“再来!”身形再次扑上,攻势更疾。
寻风见此,便将洪七公所传降龙十八掌一一施展开来。她虽只是初学,火候未纯,但此掌法乃天下外门功夫巅峰,至大至刚,威力无穷。只见她掌风呼啸,如惊涛拍岸,大开大阖,劲力雄浑。
梅超风双目已盲,全凭耳力应对这全然陌生的掌法,顿感束手束脚,竟被逼得连连后退,守多攻少。
黄蓉在旁看得眉开眼笑,叫道:“梅师姊,你快认输罢!再打下去面子上须不好看啦!”
江南六怪,陆乘风在旁亦是看得目眩神驰,心中惊叹不已。陆乘风心想昔年学艺之时,众弟子中以曲灵风大师哥武功最高。这二十年过去,梅师姊武功竟精进如斯,我便是双腿完好也难以望其项背,而小师妹年纪轻轻,竟能与她斗到这般地步,如今论武第一,只怕首推她二人了……
梅超风与寻风又是斗了几十招下去,竟丝毫占不得上风,反而被这掌法逼得颇显狼狈。心中惊骇愈甚:她果然练了九阴真经!可我若连个小丫头都打不过,还有何颜面在世?又听黄蓉在旁聒噪,心头火起,想起那日被她二人诓骗走火入魔,下身瘫痪,若非她运气好,早已饿死在山中。顿时新仇旧恨一齐涌上,杀心大炽,招式变得狠辣无比。
寻风见她突然抢攻,竟是要取自己性命,想着自己本是好言相劝,她却不依不饶!不由也动了真怒,当下掌法一紧,将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最大的几招连环使出,掌风激荡之下,厅中烛火为之明灭不定。
两人突然变招,比之方才凶险何止十倍,但见爪影如山,掌风如涛,劲气四溢,逼得旁观众人连连后退。黄蓉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再出声,生怕扰了寻风心神。
只梅超风这等高手生死相搏,寻风又怎么能敌?两人又拆了数十招,便渐感压力。梅超风抓到一处破绽,左手急出,抓其手腕,右爪往寻风面门而去。
此时却见寻风右腕忽地轻轻一扭,两指扣起,一招兰花拂穴手拂出,同时左掌竟又发出一招亢龙有悔!
梅超风万没料到她竟能左右分使截然不同的武功,一惊之下正中胸前,踉跄倒退。
寻风一招得手,更不容情,身形拔起,凌空下击,正是那招威力无俦的飞龙在天,便朝她顶门拍落!只此招虽强,却是空门大开,梅超风举掌直往寻风肚腹抓去!
黄蓉放声急呼:“梅超风你敢伤她!”
可箭在弦上,此时又怎能停下,眼看便是两败俱伤之局,厅中众人顿时齐声惊呼——
却听嗤嗤两道破空之声,两颗石子自厅外射入,正正打在两人手腕发力之处。寻风但觉右腕剧痛,下劈之势登时瓦解,摔落在地。梅超风亦是手臂酸软无力,颓然垂下。
寻风心中一颤,这是……弹指神通!
厅外月华如水,只见一人不知何时立于庭院,他一袭青衫,形相清癯,正缓步移入厅中,“我教你们武功,是让你们同门相残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