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的眼泪就是在这一刻掉下来的。
毫无征兆地,滚烫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来,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在哭,只是忽然觉得胸口那个被攥住的地方松了一点,像是有谁在那只无形的手上掰开了一根手指。
“小星,我不是在逼你原谅我。”
傅宴礼说,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是你得好好活着。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孩子,还有……”
他的话顿住了。
电梯忽然开始急速下坠,那种失重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江晚星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死死抓住了傅宴礼的衣服。
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整个身体弓起来,将她完全压在怀里,用自己的背和肩膀撑出一个弧度。
她听见他在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她似的。
“别怕,就算掉下去,也是我先落地。”
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她脑子里那个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冰冷的、否定一切的声音,忽然安静了。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只剩下黑暗,只剩下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声,一下一下,固执地、稳定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想。
曾经她努力想要自杀,想要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在她最想要活着的时候,却要夺走她的命。
贼老天真的太爱开玩笑了。
她闭上眼睛。
算了。
既然争不过命。
她也就慷慨赴死。
只是可惜了两个孩子。
本来她已经为孩子规划了未来的学习,现在也没办法兑现了。
这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
仓促还有些荒诞。
真是倒霉。
她紧紧地攥紧拳头。
深吸一口气,等待死亡降临。
然而下一刻!
电梯停了。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之后,厢体晃了晃,终于稳住了。
傅宴礼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有点急,但他在刻意压着,大概是怕她觉得更害怕。
“傅宴礼。”她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