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的眩晕慢慢退下去,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护士要扶她去急诊室再做个检查,她摆了摆手,扶着墙站稳了。
她转过头来看傅宴礼。
他的脸色比她还白。
手背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白色的床单上,他浑然不觉。
“你怕我出事。”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激动更让人害怕,像是一潭死水,连风都吹不起波纹,“你觉得你把许家父母提前叫来,自己先问一遍,是在保护我,是不是?”
傅宴礼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你以为你在替我挡风险。沈家的事你查到了,你觉得许落嫦的母亲跟沈家有关系,你怕我问出什么不该问的、惹上什么不该惹的,所以你绕开我,自己先把人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份和她自己无关的分析报告。
“你的每一步都逻辑满分,你永远有你的道理,你的考量,你万无一失的计划。”
她停了一秒。
“那我呢?”
这三个字像一把很钝的刀,割在病房安静的空气里,没有血,却有钝痛。
“傅宴礼,你将我当成了什么?你这样,我只会更加厌恶!”
傅宴礼其实不想说的。
因为的确没什么可解释的。
但现在如果他不说点什么,江晚星真的要跟他一刀两断了。
“许落嫦的母亲叫沈千寻,的确是沈家的人,但是沈家旁支,出嫁之前,就跟沈家嫡系疏远了,出嫁之后,只跟娘家联系,几乎跟沈家嫡系断交。”
“你想想,当年的沈家如日中天,如果许家真的攀扯上这棵大树,怎么还是个中等公司?”
“所以我让许落嫦带她父母去吃饭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你问沈千寻是问不出任何东西的,我不想你抱着希望来,带着失望走。”
“你不想。”江晚星喃喃重复,“你不想。”
“你从来不会问我想不想。”她说,“你只会替我做决定,然后告诉我这是最好的选择。”
她往门口走去。
“小星。”傅宴礼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要去哪?”
“许落嫦带她父母去吃饭,饭总是要吃完的。”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紧接着,她走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韩明意看到她出来,赶紧银山来,她手中还拎着一大堆饮料。
“怎么出来了?人还没到?我买了一些东西,今天第一次见面,虽然许家人可能跟你姐姐小时候失踪的事情有关系,但也要慢慢来,不要冲动,咱们先礼后兵。”
“没必要了。”
江晚星的脸上像是被冰封,没有半点表情。
“人已经走了,我去找人。”
韩明意将手中的饮料一扔,“走,我陪着你去。”
不问原因,闺蜜开团秒跟。
而且也猜出了这是傅宴礼做的孽。
“等咱们处理完这件事,我绝对得给那混蛋一点颜色瞧瞧!”
“哦,对了,秦政野来了,就在楼下,我刚才就是因为跟他说话,这才耽误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