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是十二点整到的。
但是……病房里只有傅宴礼一个人。
她甚至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房间。
“许小姐的父母呢?”她问,语气还算平稳。
傅宴礼靠坐在病床上,双手依旧被支架悬吊着。
他听见她的声音就抬起了眼,像是等了很久。
“走了。”他说,“刚走半小时。”
江晚星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指尖蜷了蜷,又松开了。
满心的期待而来。
甚至为了这次的见面,她再次翻阅了沈家很多资料,还将秦政野之前给她的一切消息都重复看了很多次。
这样一来,就能直冲要害。
在沈家的秘密上,撕开一条缝隙。
可现在!
就算她是傻子,也知道傅宴礼是临时更改了时间,就是为了避开她!
“你约的几点?”她问。
“十一点。”傅宴礼没有避她的眼睛,“我让他们提前来的。”
江晚星忽然笑了一声。
“许落嫦的父母是什么人?值得你费尽心思绕开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很不稳,脚落在地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但她硬撑住了。
她没有等他回答,因为她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你上次怎么说的?”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快到有些字几乎连在了一起。
“你说你错了,你说你会改,你说你会等着我原谅、等我回心转意。你说这辈子最后悔的……”她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我甚至差一点就信了。”
傅宴礼试图坐直一些,但这个动作牵动了手臂,石膏碰撞支架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额角渗出了汗,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小星……”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江晚星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问你,许落嫦的父母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也有个去的地方。他们从外地来,专程来看你,现在是饭点,就算要走也得吃了饭再走。”
她的逻辑清晰,“是哪家餐厅?还是去了酒店?傅宴礼,你告诉我。”
傅宴礼看着她,沉默了。
“你不说?”江晚星点了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好。这条街上能吃饭的地方一共就那么几家,我一家一家去找。总能找到姓沈的订位。”
她转身的动作太猛了,猛到她的身体跟不上她的决定。
脑震荡还没好全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她伸手去扶门框,手伸到一半就软了,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肩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星!”
傅宴礼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他想从床上下来,但双手被固定在支架上,他挣了一下,整个人被拽回去,输液管绷成一条直线,针头从他手背上扯出来,带出一串血珠。
他只能伸手去按呼叫铃,手指够了几次才碰到按钮,“你不要动,你靠着墙,不要动。”
护士来得很快,量血压、看瞳孔、低声问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