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助理驾驶着车子从积雪的山路缓缓向下。
他到底不是专职开车的,程盈见他有些紧张,也帮着看路,一边说:“老陈怎么不来?”
老陈是秦怀谦的司机,往常总跟着的,多难的山路他也能走。林助理笑:“临时在路上耽搁了,我替他两天。”
快到下坡弯道,路面平缓了些,程盈却隐约看到有什么影子在余光闪过,她意识喊:“小心!”
林助理不明就里,手上动作也不含糊,猛然打过方向盘,踩着刹车,车子因为惯性而向前。
有人追着一只猫冲出来。正正扑向车前,好在车子已经停下了。
那人从车前打滚跌进低洼的坑里,可算抓住了那只猫,急急忙忙下车,喊她:“楚经理!”
那也是剧院的人。
被叫做楚经理的年轻女人抱着那只挣扎的小猫安抚了一会,才抬起头来。
“林哥?”楚经理拿猫的一只脚朝他挥挥手,“你在这,那车里岂不就是……”
楚经理抬起眼睛,下意识瞥过来,多看了程盈几眼,她自以为声音很小,但耐不住自己是个天生的大嗓门。“那就是我们boss和他夫人吗?剧院的‘造物主?’”
造物主三个字尤其震耳欲聋。
程盈消化了一下那句话的意思,看过去,却只看到林助理一把将她拉走。
“造物主?秦总要不要为我解惑一下?”她手指在窗玻璃上拨过,没能擦去那些黏在上面的雪水。
程盈看过来,秦怀谦微微阖眼,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心里有点闷闷的,称不上开心,她原本以为他只是借了个旅馆稍微改了改。
造物的意思……恐怕不是那样。
“所以那个剧院真的是你特别找人建造的,因为……我?”
她怎么看也不像是惊喜,反而是有点不可置信,也不怎么愉快的语气。秦怀谦听得不能再清楚了。她非但不高兴,还要责怪他。
外面的雪簌簌地落下。
秦怀谦终于正眼看她,与她对视,除了眼神里的暗涌,她没有从那张脸看到任何情绪。
“程盈,你希望是因为什么?”
她盯着他好一会,笑了声:“不管是因为什么,别因为我。”
他有意从她的反应里看出其他,但两人都像是一面镜子,只照见了彼此冷得像雪的情绪。
他说了句:“好。”
好什么?
她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是提醒她话剧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了,哪怕是你当时付诸心力,最努力的作品,它依旧什么也不是,不过是在我这里随便捏造出来,一个平平无奇的剧院而已。还是说,他觉得这样自己会变得软弱,在他面前痛哭认错?
她和阿月学姐签过授权书,不商用的情况下,他可以使用她们的剧本。
那年也有过一个还没有实现的设想,阿月说,是不是可以做一个公益项目呢,让想要看话剧而无法付出成本的人,可以毫无负担的走近剧院。
她想起有那么一回事,也和秦怀谦提过,那就是协议的初衷。但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想必也没有人当真。
她自己也只是恰好想起来而已。
雪下的更大了。
那个楚经理几乎是被林助理撵着赶回去的。
她恋恋不舍的目光在车内的人模糊影子上扫了好几个来回,才抱着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