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陆悬鱼才把册子合上,揣进怀里。
他抬头看向那片灰蒙蒙的虚空,那老头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
“崔钰,”他轻声问,“他说的‘财神当诛’,是什么意思?”
崔钰沉默了一下,说:“你猜到了。”
陆悬鱼没有说话。
他确实猜到了。
那个老头,就是第十九届财神。
那个被阀门架空、郁郁而终的老儒。
比干说过,他死了,却留下了日记。
现在,日记在他手里。
风从废墟深处吹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那盏油灯的火苗跳了跳,险些熄灭。
陆悬鱼低头护住灯,忽然想起一件事。
“崔钰,他为什么把灯也给我?”
崔钰看了他一眼,说:“怕你看不见。”
陆悬鱼愣了愣,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
“他怕我看不见,所以给我灯。可他自己的路,却黑着。”
崔钰没有回答。
两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远处,磷火飘过,照亮那些破败的棚子和摊位。
鬼市依旧热闹,可这片废墟,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陆悬鱼把灯举高了些,看了看四周。
“崔钰,那个囚禁财神的地方,还找吗?”
崔钰想了想,说:“天亮还早。”
陆悬鱼点点头,摸了摸怀里的日记。
今晚的事,一桩接一桩,他得好好消化消化。
可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走。”他说,“去找那个地下入口。”
两人继续往废墟深处走去。
身后,那团昏黄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