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茯苓低头看着它,忽然说。
“老板,您这狗,是不是长大了一点?”
小貔貅不满地冲她“啾”了一声,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才是狗”。
沈茯苓乐了。
“还挺横。”
陆悬鱼笑了笑,没说话。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通宝票——一万魂石,还一分没动。
他想起酆都商会那个白发老者说的话:“三界通用,凭票即兑。您在人间也能用,去邺城南市的福来钱庄,找王掌柜,见票付银,童叟无欺。”
福来钱庄就在南市东街的巷子里,门脸不大,但很好找。陆悬鱼来过一次,还记得路。
他拐进那条巷子,走到那间熟悉的铺子前。
门脸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上头写着“福来钱庄”四个字。
陆悬鱼推门进去,柜台后头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中年人,穿着绸缎衣裳,手里拨拉着算盘。
正是王掌柜。
他看见陆悬鱼,眼睛一亮。
“陆老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陆悬鱼笑着拱拱手,从怀里摸出那张通宝票,递过去。
王掌柜接过,仔细看了看,脸上堆满了笑。
“哟,通宝票!还是大额的!陆老板这是发财了?”
陆悬鱼干笑两声。
“发什么财,帮人存的。想换成几张零票,方便用。”
王掌柜点点头,翻开账册,又拨了几下算盘。他站起身,走到后面一个柜子前,掏出钥匙打开,从里面抱出一个精致的木匣。打开匣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崭新的通宝票,有红色的、有蓝色的、有金色的,面额不同,纸张挺括,上面还印着繁复的防伪花纹。
王掌柜从中抽出五张淡金色的票子,每一张都是一百两面额,背面已经盖好了“福来钱庄”的朱红印戳。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铜制的小印,哈了口气,在每张票子上“啪”地盖了一下,这才递给陆悬鱼。
“陆老板,您看,这票子都是新印的,刚从幽州调来的货,纸好,印清楚,三界通用。您拿着,用的时候比银两方便多了,轻便,不怕贼惦记。”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在那张一万两的原票背后写了一行小字:“取五百两,余九千五百两”,然后又拿出一张空白的存票,填好数字,双手递给陆悬鱼。
“这是您剩下的九千五百两的新存票,收好了。”
陆悬鱼接过那沓崭新的零票和存票,掂了掂,轻飘飘的,跟揣银子完全是两个感觉。
“多谢王掌柜。”
王掌柜笑眯眯地摆手。
“陆老板客气。以后要用银子,直接拿票来换,随到随换,童叟无欺。”
出了钱庄,天已经完全黑了。
月亮挂在树梢,洒下一地清辉。街上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狗叫。
那被盯梢的感觉又来了。
陆悬鱼没有回头,只是拉着沈茯苓加快脚步,拐进了平安巷。
巷子深处,他停下来,侧耳听了听。
脚步声在后面不远的地方停了,像是也躲进了暗处。
小貔貅竖起耳朵,冲那个方向低低地“呜”了一声。
陆悬鱼拍拍它的脑袋,没有声张。
他抬起头,看着城东的方向。
那里,有崔家的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