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茯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发现。
“老板,怎么了?”
陆悬鱼摇摇头。
“没什么。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可那被盯梢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陆悬鱼借着路边的摊位,几次回头,终于在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后面,瞥见一个穿着灰衣的人影一闪而过。
他皱了皱眉,没有声张。
“鱼兄!”
后面忽然有人喊他。
那人穿着一身青衫,瘦瘦的,正是周浚。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一开口就吟道:
“十载寒窗无人问,一朝得遇卢家君。莫道书生无用处,金鳞原非池中物。”
陆悬鱼听得一愣,打量他一眼,发现他今日气色极好,连衣裳都换了新的。
“周兄,你这是……”
周浚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鱼兄,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卢家那位公子卢玄,你知道吧?卢家的嫡子!他邀我一起治学,已经去了好几回了!”
陆悬鱼心里一动。
卢玄?
他想起崔钰说过的那些话,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看着周浚那张兴奋的脸,一时也不好泼冷水。
“是吗?那挺好。”
周浚眉飞色舞。
“可不是!卢家是什么门第?范阳卢氏!天下读书人的领袖!卢公子学问好,待人又和气,还请我吃过几回饭。他说我的文章有古风,要推荐给卢家的书院!”
他拉着陆悬鱼的袖子,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什么卢家的藏书楼、什么卢玄的点评、什么以后可以常来常往。
末了,周浚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对了,卢公子还提起过你。说久仰你的大名,想请你过府一叙,吃顿饭认识认识。鱼兄,你要不要去见见?卢公子人真的不错,说不定还能帮上你什么忙。”
陆悬鱼心里一动。
卢玄想见他?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
“我一个开杂货铺的,见人家阀门的公子干什么?不去不去。”
周浚急了。
“鱼兄,你别不识好歹!卢公子那是真欣赏你,你就去见见嘛,又不会少块肉。”
陆悬鱼摆摆手。
“再说吧。”
周浚又聊了几句,笑眯眯地走了。
沈茯苓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
“老板,这人是不是傻?卢家跟崔家一伙的,能帮他?”
陆悬鱼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周浚远去的方向,心里叹了口气。
出了南市,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只有几家铺子还亮着灯。风吹过,带着凉意,陆悬鱼裹了裹衣裳。
小貔貅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跟在他脚边。这小东西比刚来时大了一圈,毛色也更亮了些,灰白色的皮毛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它走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机灵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