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汉子冲陆悬鱼抱了抱拳,没有多话,退到一边。
陆悬鱼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人,果然不是普通流民。
喝了半晌,酒过三巡,肉也吃得差不多了。陆悬鱼站起身,说四处转转。
石虎没有拦,只是冲张横使了个眼色。
张横会意,不远不近地跟着。
陆悬鱼在营地里慢慢走着,目光却一直盯着营地最后面那一排大帐篷。那些帐篷比住人的大得多,用粗布搭着,门口有几个人守着。
他走过去,在帐篷前停下来。
守门的人认出了他,没有拦。
陆悬鱼掀开帐篷一角,往里看了一眼。
里头堆着粮食,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几十石。
他放下帐篷,转身往回走。
回到篝火边,石虎还在喝酒。
陆悬鱼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石大哥,后头那仓库,是你存的粮?”
石虎点点头。
“省着吃,还能撑十天。”
陆悬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后天子时,让你的人千万不得靠近仓库。”
石虎一愣。
“为什么?”
陆悬鱼看着他,目光平静。
“信我。”
石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点了点头。
“好。”
陆悬鱼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正仓库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怕什么?”
石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咧嘴笑了,那笑容在那张刀疤脸上,竟有几分痛快。
“行,听你的。”
两天后,子时。
月色朦胧,城外一片寂静。流民营里,所有人都睡了,只有几个守夜的人在打盹。
陆悬鱼一个人站在崔家粮仓外。
那是城东二十里的崔家坞堡,粮仓就建在坞堡旁边。几十座高大的粮囤,比城墙还高,一囤能装几千石。月光照在那些粮囤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像一座座沉默的巨兽。
小貔貅蹲在他脚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些粮囤,鼻子使劲嗅着。
陆悬鱼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