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摇摇头。
“老臣不敢。老臣只是担心,万一有事,朝廷措手不及。”
慕容冲站起身。
“王公放心,城外大营的事,朕自有安排。若无事,散朝吧。”
礼官终于唱出了那句。
“散朝——”
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慕容冲转身,一步一步消失在殿后。
殿中,王导站在原地,望着御座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崔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王公,这……”
王导摆摆手,没有让他说下去。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
那巍峨的殿宇,在晨光中泛着金光。檐角的铜铃还在叮当作响,一声一声,像是某种预言。
他忽然笑了,喃喃自语。
“有意思。”
慕容冲回到昭阳殿,脱下朝服,换了常服。内侍端上茶来,他接过来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
内侍通禀:“陛下,太后派人来问,朝会可还顺利?”
慕容冲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告诉母后,一切顺利。”
内侍应声退下。
慕容冲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元日的阳光,格外明亮。
他想起刚才在殿上的那一幕幕——王导的咄咄逼人,崔琰的义正言辞,郑浑的危言耸听,卢循的不阴不阳。还有那些沉默不语的人,那些低头不语的人,那些交换眼神的人。
他笑了笑。
不急。
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