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的意念顺着那些金色脉络探过去,找到了那些盐包的“气”。盐仓里,数十万石盐,堆得满满当当,金光灿灿,却透着暗红色的煞气——那是盘剥,那是贪婪,那是百姓买不起盐的怨念。那些怨念像暗红的血丝,缠绕在金光之上,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拨动那些丝线。
不是像上次那样“疏导”,而是“撕裂”。
他把自己的意念化作无数根细针,刺入那些金色脉络的节点。那些节点像是被点中的穴位,剧烈颤动起来。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像是喷涌的泉水,又像是挣脱束缚的巨兽。
云团忽然站起来,浑身毛发竖起,眼睛里的金光越来越亮。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不再是幼兽的“啾啾”,而是真正貔貅的咆哮。
那吼声震得雪地上的雪花纷纷扬扬,震得盐仓的木门瑟瑟发抖,震得陆悬鱼的耳膜嗡嗡作响。
陆悬鱼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双手死死握成拳头。
那些金色脉络开始崩解。
不是慢慢流失,而是瞬间崩塌。无数条细小的金光从盐仓里涌出,像无数条金色的蛇,疯狂地钻进地面,钻进城北的贫民窟,钻进城南的粥棚,钻进城东的佃农村落,钻进城外那五千流民的营地,堆满官方盐库。
一根,十根,百根,千根,万根……
整个邺城的地下,像是有一条金色的大河在奔涌。
不知过了多久,陆悬鱼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在雪中蒸腾成白雾。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墙才没有倒下。
云团走到他身边,用脑袋顶住他的腰,帮他稳住身形。
盐仓里,少了三成盐。
可那三成盐,不是“消失”,而是“转移”。它们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落进了邺城每一个缺盐的人家里。
城北那户卖炊饼的老汉,早上起来会发现灶台上多了两斤盐。
城南那家施粥的寺庙,和尚们会发现盐缸满了。
城外流民营里,石虎的仓库里,会多出几十石盐。
可盐仓空了三分之一的消息,会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邺城。
崔家盐仓的管事是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的。
他迷迷糊糊跑到盐仓门口,看见那空了大半的盐囤,腿都软了。
“这……这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他。
盐仓的门锁得好好的,墙没有破,顶没有漏,守夜的伙计说没听见任何动静。可打开仓门一看,几十个盐囤,硬生生空了一半。
崔琰接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和崔清玄密谈。他听完管事的禀报,脸色瞬间惨白。
“盐仓?三成?”
管事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老爷,真的不关小人的事!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崔清玄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又是这样!上次粮仓,这次盐仓!这是有人在针对咱们!”
崔琰咬着牙,狠狠一拍桌子。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咱们崔家的家底就被人搬空了。”
他看着崔清玄。
“清玄,明晚确定动手?”
崔清玄愣了一下。
崔琰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