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仓一空,明天全城都会知道。到时候百姓欢呼,朝廷高兴,咱们崔家的脸往哪儿搁?必须趁消息还没传开,先把事情办了!”
崔清玄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几个位置上。
“咱们自家三千私兵,我亲自带领,从东大街直取皇宫。”
他的手指移向东门。
“东门守军里,其他五百人。我已经安排妥当好了,明日起事时,城门会大开,咱们的人畅通无阻。”
他的手指又移向城外。
“城外设防,还有八百人已安排。他们会阻挡城东大营流民,关键时刻也能从后方包抄禁军。”
崔琰听着,点了点头。
“三路人马,三千正面冲击,五百看守城门,八百狙击——全用上了,好!”
崔清玄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叔父,这一战,我若成了,崔家便是天下第一门阀。我若败了……”
崔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会败。”
崔清玄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知道,叔父留在了坞堡里。成了,崔家辉煌;败了,叔父可以说自己不知情,是年轻人擅作主张。
可他没有选择。
正月十五,夜。
元宵夜,邺城已经热闹起来。街上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走马灯、兔子灯、莲花灯、鲤鱼灯,五彩缤纷,流光溢彩。孩子们提着灯笼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可崔清玄看不见这些。
他站在崔家私兵的营地里,面前是三千整装待发的士兵。他们穿着崔家的号衣,手里拿着刀枪,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
东门,五百守军已经就位。
城外,三百伏兵已经埋伏好。
崔清玄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长剑,高高举起。
“弟兄们!跟我走!拿下皇宫,活捉慕容冲!”
私兵齐声呐喊,跟着他冲出营地,杀向邺城。
城门早已被内应打开。叛军长驱直入,沿着东大街往皇宫方向狂奔。
沿街的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的还在猜灯谜,有的还在看杂耍,有的还在吃汤圆。忽然听见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抬头一看,无数的士兵正挥舞着刀枪冲过来。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卖汤圆的老汉躲闪不及,被当先的骑兵一刀砍倒,汤圆滚了一地,在血泊中冒着热气。一个牵着孩子的妇人被撞倒在地,孩子被人群踩踏,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几个正在猜灯谜的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乱刀砍翻,鲜血溅在灯笼上,火光映着血色,格外刺目。
叛军见人就杀,见摊就砸。他们眼中只有皇宫,只有功劳,沿途的百姓不过是蝼蚁。
“让开!让开!”
一个提着兔子灯的小女孩被撞倒在地,灯笼摔碎了,她吓得哇哇大哭。一个叛军冲过来,一脚踢开她,继续往前冲。
大街上一片混乱。哭声、惨叫声、喊杀声混在一起,打破了元宵夜的祥和。
端门外,喊杀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