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道:“管不管用,试试就知道。盐神只在夜里现身,需以盐为引,以血为祭。祭品越丰厚,他越灵验。公子若信得过,今夜便可一试。”
崔清玄握着那铜像,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帐外,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
“去准备。”
他吩咐道。
程昱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当夜,月黑风高。
营帐后面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座小坛。坛上铺着白布,布上撒了一层盐,白花花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盐堆上供着三牲——猪头、羊头、牛头,都是刚宰杀的,还冒着热气。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烟袅袅,被风吹散。那尊铜像被供在正中间,面朝南方,三只眼盯着夜空。
崔清玄换了一身白衣,赤着脚,站在坛前。他手里拿着一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程昱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碗血——那是刚宰杀的牛羊血,还温着。
“公子,可以开始了。”程昱低声道。
崔清玄深吸一口气,把匕首举起来,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来,滴在盐堆上,白盐被染成暗红色。他忍着疼,把血滴了三滴,然后把匕首递给程昱。
“盐神在上,弟子崔清玄,崔氏嫡子,今日以血为祭,求盐神庇佑。”他的声音沙哑,在夜风中飘荡,“崔氏经营盐业百年,从不曾亏待神明。今崔氏有难,求盐神出手相助,断邺城盐路,助弟子夺回基业。事成之后,弟子当以十万石盐为祭,年年供奉,永不断绝。”
良久,一阵风吹过来,香火猛地一暗。那尊铜像忽然亮了起来,三只眼发出幽幽的红光。接着,坛上的白盐开始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涌动。
程昱脸色一变,拉着崔清玄往后退了一步。
盐堆忽然炸开,白盐四溅,一个身影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高八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袍上绣着银色的盐花。他的脸很白,白得没有血色,像是用盐捏出来的。三只眼睛,额上那只竖着,红光一闪一闪。他手里拿着一柄铁鞭,鞭上缠着一条黑蛇,蛇信子吐出来,嘶嘶作响。
崔清玄的腿有些发软,可他强撑着没有跪下。
那人——盐神——上下打量着他,三只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崔家的人?”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盐粒在摩擦。
崔清玄硬着头皮道:“是。”
盐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崔琰呢?”
“叔父被囚在邺城大牢。”
盐神点点头。“他当年供我盐十万石,我帮他赚了百万两银子。他倒是守信用,年年供奉不断。你比他差远了。”
崔清玄咬着牙。“弟子若有翻身之日,当以加倍供奉。”
盐神又笑了。“翻身?你拿什么翻身?两千残兵,几个幕僚,还想夺回邺城?”
崔清玄没有辩解,只是看着盐神。
盐神收了笑,三只眼睛眯起来,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像是在掂量,像是在算计,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能出多少?”他忽然问。
崔清玄心里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二十万石。”
盐神陈默。
“三十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