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吹草动不影响江摇玉看得入神,远隔千里的风土人情镌刻进文字中,每个字仿佛都能代替眼睛去亲眼见证。
细雨与冷风吹乱了裙裾,雨声与檐下风铃相撞,冷风又拂开了书卷,与茶盏的白雾缠绕在一起。
忽地一道凌乱的脚步声自雨中穿梭而来,打破了平静。
江云听了来人的话,呼吸也急切起来,转身入内。
“姑娘,不好了,宏大掌柜出事了。”
江摇玉的眼风扫过“路指三危迥,山连万里枯”的尾字,听到江云的话,颤了颤,将“万里枯”看作了“万里骨”。
江云说话声不断:“宏大掌柜在码头接货时被人捅了一刀丢进水里,幸得有小厮机灵发现了不对,跳进水里将宏大掌柜救了上来。”
江摇玉丢开书卷,急白了脸:“宏叔可有大碍?”
江云道:“来的小厮尚且不知情况,只知宏叔被送去了医馆,瞧着失血颇多,又在水中游了一会,怕是……”
江摇玉匆匆往外走,小厮还在门外等吩咐,问道:“可知宏叔在那间医馆?速带我过去。”
小厮道了声“是”。
江云自架子上取了江摇玉的氅衣和纸伞,再小跑着追上。
江雨冲到了最前头,去叫车夫赶了马车来。
游廊之下,虽上有遮挡,但风随细雨,打湿了衣裙,马车停在门口,车夫披了蓑笠。
马车在雨中疾行。
医馆外,早已停了几辆马车。
江摇玉在江云的搀扶下稳稳落地,而后不等江雨将伞撑开,就已然提着裙摆冲进了雨中。
江邑听到声音回头,就见江摇玉这般落魄模样,立马站起来:“家主怎么来了?”
江摇玉跺了两下脚,将鞋上的雨水抖落,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邑叔,宏叔如何了?”
江邑见她这样皱紧了眉头,却没立场开口训斥,只是叹气道:“大夫说保住了性命,刀伤不致命,就是失血过多,这会人还昏迷不醒。”
江摇玉顺着视线看去,昔日高大健壮的宏叔,这会嘴唇发白,脸色发青,一旁有大夫在为他包扎。
站立在大夫身旁,面露忧色的是宏叔的长子,今日也跟着同去了码头。
江云与江雨快步进来,立马拿氅衣将江摇玉裹住。
几人一起站着,等大夫给江宏包扎好了伤口,江邑招手让江宏的长子过来。
“阿睿,你过来,说说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江睿生的与宏叔不太像,眉目更清秀。
“爹本来是站在船头的,不过有人借口船舱走水把爹叫了过去,想来爹也是发觉到了不对劲,没有进船舱,只是他们早有准备,爹依旧被他们刺伤又被丢进水里,还是福生到处找爹,才发现爹紧紧拽着船上放下来的一根绳子,就赶紧救了上来,我问过福生了,没看到是何人所为。”
江邑沉默着,许久才复杂地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对江睿道:“我先派人去查,此事还是等你爹醒来再议。”
江摇玉没说话。
大夫收拾好了出来,对江睿道:“雨停了就带回去养着吧,刀伤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我开几副药。”
“多谢大夫。”
江摇玉在江邑的示意下去了隔壁。
江邑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反倒是江摇玉看得明白:“邑叔,宏叔的事我大抵知道是谁动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