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上,城门已关。
太子不欲暴露身份,只得让人在城外找了间客栈。
霍松看了眼客栈挂在墙上的牌子,踱步到和临身后:“公子,这好像是江家的客栈。”
和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见到了江家的标识,眼底爬上点点笑意。
掌柜战战兢兢。
天色已晚,一行人只能在此将就一晚,等明日城门一开再进城。
就在他们准备歇下之际,客栈又迎来了一行几人。
掌柜一看他们不是善茬,正想开口说没房了。
谁知为首之人压了压斗笠,甩出了一张银票,掌柜的趁着油灯发出的灯光看了眼,竟是一百两!
他收了银票,开了四间房。
不是他不想开,实在是只有四间了。
斗笠人拿了钥匙,转身之际变换了嗓音,低沉而神秘:“我看楼上亮着不少灯,可是有很多人也在客栈里?”
这个时节,寻常不会有太多人住在客栈。
掌柜支支吾吾:“这……”
斗笠人轻笑一声,揣上了钥匙上楼,在转角的地方望了一眼那边还点着灯的房间。
霍松睡在小榻上,翻了几遍也觉得硌得慌,干脆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掌柜正全神贯注在记着什么,没听到脚步声。
“掌柜的,你再给我抱一床被子来。”
掌柜骇得浑身一抖,手一动,笔下瞬间成了鬼画符,他再一抬头,发现是霍松,擦了擦被吓出来的冷汗:“客官说什么?”
霍松不满地觑着掌柜:“要一床被子。”
掌柜虚虚地笑着,一瞬毛骨悚然似乎还未褪去:“马上就来。”
霍松对掌柜的反应稀奇,伸长了脖子去望他在做什么,只能模糊地瞧见一页纸,心中升起不解。
“掌柜的心虚什么?”
掌柜抬手遮住纸:“客官上楼等我片刻,我这就送去。”
霍松眼珠子一转,凑到掌柜面前,几乎与他眼对眼:“掌柜不知吧,我也是江家的人。”
掌柜不说信,也没说不信,只道:“客官说笑了。”
嘿!
这可让霍松不得不证明给他看了。
凡是江家的婢女小厮,都会发一块小铜牌,背后刻了字,证明自己是江家的人。
霍松将挂在脖子上的小铜牌取下,在掌柜眼前晃悠了两圈:“看到没,小爷从不骗人!”
掌柜虚眯着眼,伸手拿下,在灯下照着,惊讶道:“原真是自家人,是我眼拙了。”
掌柜把铜牌退给了霍松,小声道:“适才来了几人,瞧着不太对劲,我先将此事记录在册,以免出了事找不到人。”
为叫霍松相信自己,掌柜摸来了信,除却上面黑了一团的墨渍,霍松睁大了眼瞧出几个简单的字,写着“斗笠”、“黑衣”……
霍松挠头:“这上面的字我也认不全,掌柜的你抄一份给我,我给我家公子送去。”
“不知公子是……”
说起这个,霍松一脸的自豪:“我家公子可是江家的表公子,也是姑娘的未婚夫。”
掌柜的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霍松说的人是谁。
“原是公子来了,老朽有眼不识泰山,竟未认出人来。”
霍松拍拍掌柜的肩,下巴指了指掌柜手中的纸张:“快誊一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