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他这么做,对方要不满脸通红、怒气冲冲,要不面露愁容、担惊受怕。
猫儿不明白。
“他们付真金白银给他,却只换回一张纸。
他们是笨蛋么?”
“个别人可能是,但多数人只是多留条后路而已。
有的人想骗他,但他可不好骗。”
“他卖给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他同他们立定了保险契约。
若他们的船在风暴中失事,或被海盗劫持,他保证按船和货物的价值全额赔付。”
“像是赌博?”
“像是赌博,不过每名船长都宁愿输。”
“原来如此。
但如果他们赢了……”“……
失去船的同时,通常也会丢命。
大海很危险,在秋季更甚。
毫无疑问,许多即将被风暴吞没的船长回想起在布拉佛斯签订的契约多少能得到慰藉,他们知道自己的妻儿不至于贫困潦倒。”
一抹悲伤的微笑爬上他嘴唇,“可惜立定契约是一回事,能否兑现是另一回事。”
猫儿明白了。
某人的妻儿憎恨他。
某人的妻儿来到黑白之院,祈求神明带走他。
她好奇那是谁,但慈祥的人不会告诉她。
“你不该打听这种事。”
他说,“你是谁?”
“无名之辈。”
“无名之辈不问问题。”
他牵起她的手,“若你做不到,只需说出来,不必羞愧。
有的人适合侍奉千面之神,有的人不适合。
说出来,我会帮你卸下担子。”
“我能做到。
我说过我能。
我一定能。”
但怎么做呢?
做可比说难多了。
他有两名护卫,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矮胖敦实。
从他早上出门到晚上回家,他们一直如影随形。
未经老人允许,没人能接近他。
有一回,老人从汤馆回家时,一个摇摇晃晃的醉汉就要撞上他,但高个护卫拦在中间,二话不说便把醉汉推倒在地。
在汤馆,矮胖的护卫会先尝一口洋葱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