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微笑就能让人停下来购买。
但老人没有回应,反而瞪了她一眼,径直走过,踩进水坑溅起泥浆,打湿了她的脚。
他好没礼貌,她一边看着他远去,一边想,生了张悭吝严厉的脸。
老人的鼻子又窄又尖,嘴唇很薄,一对小眼睛靠得很近。
他头发已变灰,但下巴尖上那缕尖胡子还是黑的,猫儿觉得肯定染过,却又好奇他为何不染头发。
他肩膀一高一低,让他看起来有些驼。
“他是个坏人。”
当晚,她回到黑白之院后宣称,“他嘴形残忍,眼神歹毒,胡子像个恶棍。”
慈祥的人笑了。
“他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员,有光亦有暗。
你无权评判他。”
她想了想。
“诸神评判过他么?”
“或许某些神评判过。
非为评判众生,诸神又因何而存在?
但千面之神从不称量人的灵魂。
他送出恩赐,给坏人,也给好人。
否则,好人将会永生。”
第二天,经过小车后的仔细观察,猫儿认定老人的手是他身上最坏的部分。
他的手指干枯细长,动个不停,一会儿捋胡子,一会儿抓耳朵,一会儿敲桌子,屈伸,屈伸,屈伸。
他的手活像两只白蜘蛛。
她越看越讨厌。
“他的手太不安生,”她在神庙里对他们说,“他一定满怀恐惧。
恩赐将带给他安宁。”
“恩赐能带给所有人安宁。”
“我杀他时,他会看着我的眼睛,感谢我。”
“若他这么做,你就失败了。
最好是他完全没意识到你的存在。”
又经过几天观察,猫儿推断老人的职业是某种商人,生意和海洋有关,虽然没见他上过船。
他白天都坐在紫港旁一家汤馆,手旁凉着一杯洋葱炖肉汤。
船长、船主和其他商人会排队来见他,与他交换文件,封蜡盖章,或用尖锐的声音谈判。
似乎没人喜欢他。
但他们都给他钱:装满金币银币和布拉佛斯方铁币的皮钱包。
老人会细心点数,熟练地把硬币分类堆叠。
他从不用眼睛看,而是用尚齐全的左边牙齿咬。
偶尔他把硬币放在桌上旋转,倾听它哗啦啦倒下的声音。
等所有硬币被咬过、点数后,老人会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又在蜡上盖章,交给某位船长。
或者他摇摇头,把钱币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