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成王道:“万万不可,那岂非寡人要看李园的脸色做人,寡人当时向李园说,董先生仍未决定去留,就此把事情拖着。所以现在才请先生暂时不要大张旗鼓,待李园走后,始做部署。”
项少龙心中暗喜,故作无奈地道:“如此我要派人出去把正在运送途中的牲口截着,不过恐怕最早上路的一批,应已进入境内。”
孝成王道:“来了的就来吧!我们确须补充战马,其他的依先生的主意去办。”
项少龙正愁没有借口派人溜回秦国报讯,连忙答应。
孝成王沉吟片晌,有点难以启齿地道:“昨晚巨鹿侯宴后把先生留下,说了些什么话?”
项少龙心中打了个突兀,暗呼精彩,想不到孝成王终对赵穆这“情夫”生出疑心,其中当然有那其奸似鬼的郭开在推波助澜,装出惊愕之色道:“侯爷有问题吗?”
郭开提醒他道:“先生还未答大王的问题。”
项少龙装作惶然,请罪后道:“巨鹿侯对鄙人推心置腹,说会照顾鄙人,好让鄙人能大展拳脚,又说,嘿……”
孝成王皱眉道:“纵是有关寡人的坏话,董先生亦请直言无忌。”
项少龙道:“倒不是什么坏话,侯爷只是说他若肯在大王面前为鄙人说几句好话,包保鄙人富贵荣华。唉!其实鄙人一介莽夫,只希望能安心养马,为自己深爱的国家尽点力吧!不要说荣华富贵,就连生生死死也视作等闲。”
孝成王听他说到赵穆笼络他的话时,冷哼一声,最后当项少龙“剖白心迹”后,他露出感动神色,连连点首,表示赞赏。
项少龙续道:“侯爷还想把鄙人留在侯府,为我找个歌舞姬陪宿,不过鄙人想到正事要紧,坚决拒绝。”
郭开道:“大王非常欣赏先生的任事精神,不过这几天先生最好只是四处玩玩,我们邯郸有几所著名的官妓院,待小臣明天带领先生去凑凑热闹。”
再闲聊几句,孝成王叮嘱他不可把谈话内容向赵穆披露后,郭开陪着项少龙离开文英殿。
踏着熟悉的回廊宫院,旧地重游,忆起香魂已杳的妮夫人,项少龙不胜感慨,郭开在耳旁絮絮不休的说话,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郭开见他神态恍惚,还以为他因李园一事郁郁不乐,安慰道:“董先生不要为李园这种人介怀。是了!今晚你不是要赴郭纵的晚宴吗?”
项少龙一震醒过来,暗责怎能在这时刻闹情绪,讶道:“大夫不是也一道去吗?”
郭开微笑着道:“我已推掉,自东周君的姬重到邯郸后,本人忙得喘不过气来,只是为大王起草那份建议书,我已多天没能好好睡觉。”
项少龙正要答话,左方御道处一队人马护着一辆马车缓缓开过来,刚好与他们碰上。
郭开脸上现出色迷迷的样子,低声道:“雅夫人来了!”
项少龙早认出赵大等人,停下步来,好让车队先行。
赵大等纷纷向郭开致敬,眼看马车转往广场,车帘却掀了起来,露出赵雅因睡眠不足略带苍白倦容的俏脸,当她看到项少龙时,没有显出惊奇之色,像早知他来了王宫,只是娇呼道:“停车!”
马车和随员停下来。
赵雅那双仍然明媚动人的美目先落在郭开脸上,笑道:“郭大夫你好!”
郭开色授魂与地道:“这么久没有和夫人弹琴下棋,怎还称得上是好呢?”
项少龙听得心头火发,恨不得赏赵雅一记耳光,她实在太不知自爱了。
赵雅见郭开在马痴面前尽说这种调情的话,尴尬地答道:“郭大夫说笑了。”目光转到项少龙脸上,柔声道:“董先生是否要到郭府去,若是不嫌,不若与赵雅一道上路?”
项少龙冷然道:“多谢夫人美意,鄙人只想一个人独自走走,好思索一些事情。”
郭开以为他对李园的事仍耿耿于怀,没感奇怪;赵雅则猜他因昨晚被自己不客气地拒绝,所以现在还以颜色。暗忖这人的骨头真硬,似足项少龙。
心中一软,轻轻道:“如此便不勉强先生了。”
马车在前呼后拥下,朝宫门驰去。
项少龙拒绝了郭开同坐马车的建议,道:“鄙人最爱骑马,只有在马背上才感安全满足,大夫可否着卫士不用跟来,让鄙人独自闲逛,趁便想些问题。”
郭开疑惑地道:“先生初来邯郸,怎知如何到郭家去呢?”
项少龙心中凛然,知道最易在这种无关痛痒的细节上露出破绽,随口道:“大夫放心,鄙人早问清楚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