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摇头叹道:“说出来有什么用?没有真凭实据,他只会当雅儿要诬害那女人。”
项少龙今趟来访本是要劝她离赵,但现在看她凄凉的模样,怎说得出口,一时欲语无言。
赵雅抬起头来,苦笑道:“今天吵得真是时候,雅儿刚回这里,王兄的诏书便到,命雅儿代表他到大梁去,明天要立即起程,可与嫣然姊作个伴儿了。”
项少龙一呆道:“到大梁干嘛?你不怕信陵君吗?”
赵雅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爱怜地道:“幸好仍有你担心人家,否则雅儿情愿自尽。今趟我到大梁,表面是要将四公主送去嫁给魏国的太子,代替你的倩儿,其实却是一桩交易,因为嫁妆里指明要一份《鲁公秘录》的摹本。龙阳君今趟来,其中一个使命就是谈这桩婚约。”
项少龙不解道:“为何你王兄要屈服呢?”
赵雅叹道:“他是逼不得已,齐、楚两国对他施加很大压力,若没有魏安厘的支持,只靠韩国怎应付得来。他早想差人家去,可是人家知你回来,怎也不肯答应。现在撕破了脸,他再不理雅儿是否甘愿。”
项少龙道:“那你中途溜往咸阳去吧!一了百了。”
赵雅凄然摇头道:“雅儿想得要命,但此事关系重大,我怎都要完成此事才可放心到咸阳去,那时赵雅再不欠王兄任何亲情债。唉!王兄以前并不是这样的,自妮夫人惨死后,他的脾气便转坏了。”
项少龙想起玉殒香消的赵妮,心若铅坠,叹道:“信陵君恨你入骨,说不定会设法害你。”
赵雅默然片晌后,轻轻道:“项郎知否晶后和雅儿的关系为何这么恶劣?”
项少龙一震道:“是否为了信陵君?”
赵雅愧然点头,幽幽道:“人家原不想再提起,信陵君对人家应是余情未了,否则他的手下就不会在明知人家不在宫内时才动手,而且龙阳君曾亲口保证我们的安全,他会与我们一同起行。”
项少龙一呆道:“后天你王兄不是为他饯别吗?他怎可明天便走?”
赵雅苦笑道:“还不明白吗?他不相信纪才女真的回大梁去,所以亦学她借口奔丧,要和你的绝代佳人一道走,此事纪才女仍不知道。唉!少龙啊!嫣然她怎办才好哩!”
项少龙的脑袋立时霍霍作痛,原本简单之极的事,忽地变得复杂无比,纪嫣然若知此事,定要怨死自己。
他要应付的人和事实在太多,教他应接不暇。
赵雅又叹道:“想到我们要分开一段日子,还不知是否有再见之日,雅儿不想活下去了,做人为什么总是这么痛苦呢?”
项少龙勉强压下烦恼,提起精神问道:“孝成王还有别的儿子吗?”
赵雅摇头道:“只得一个太子,所以无论别人怎样说那女人坏话,都动摇不了王兄。”
项少龙道:“他有没有其他兄弟?”
赵雅忍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道:“你问得真奇怪,问人家有没有兄弟不就行吗?是的!赵雅还有两位兄长,是武城君和高阳君。”
项少龙奇道:“为何从没听人提起过他们?”
赵雅带点不屑地道:“有什么好说的,王兄一向不欢喜他们,还下旨不准两人离开封邑,以图眼不见为净。我这两位不争气的兄长,除花天酒地外,什么都不懂。”
项少龙道:“谁的封邑最接近齐国?”
赵雅愕然望向他,好一会儿才道:“当然是武城君,武城离齐境只有数天路程,快马两日可达,你不是怀疑他与田单勾结吧?”
项少龙脸色凝重起来道:“我始终不相信田单会这样乐助赵穆夺权,若我是田单,没理由相信赵穆能控制晶后,而晶后亦不会轻易除去支撑赵国的两大名将。所以只有说动武城君,他便可藉此良机一股脑儿把赵穆、晶后和太子等全部宰掉,再把责任推到赵穆身上,又藉武城君的手害死李牧和廉颇,那你们的大赵势成他囊中之物。这种情况下,田单定要设法先把我除掉,以他的厉害精明,绝不会信我肯为他卖命的。”
赵雅想了想,色变道:“少龙你这番话很有道理,我这兄长确是个见利忘义、利欲熏心的愚顽之徒,怎么办才好呢?”
项少龙笑道:“不理此事是真是假,田单可以诬害你,我们也可诬害他。千万勿把此事告诉任何人,我自有把握应付。现在你抛开一切心事,明天乖乖地离开这里,尽量留在大梁等我的消息,莫要回来。”
赵雅咬着唇皮道:“今晚你不陪人家吗?”
项少龙吻了吻她脸蛋,笑道:“来日方长,这几天乃成败的关键,我实不宜耽于逸乐,你知否暗中有人在监视着你呢?”
当下把严平的事说出来,又安慰她一番后,立即进宫谒见孝成王。
哪知内侍说孝成王身体不适,回后宫休息去了,项少龙把心一横,索性去见晶王后。
忽然间他醒悟到此回邯郸之役的成败,已系在狡猾的赵国王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