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煜转过身,看着时竟,“你先在京城站稳。朕一步一步来。”
时竟走到御案前,重新跪下。
“臣斗胆问陛下一句。”
“说。”
“陛下要用臣,是要臣这个人,还是臣这个姓?”
萧景煜看着跪在地上的时竟,良久,他轻声叹了口气。
“朕用你,不是因为你是时凛的儿子,是因为你在没有人敢站出来的时候站了出来。”
“朕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萧景煜走回案前坐下,“你起来。”
时竟站起身。
萧景煜看着他,“你在宣府死了多少人?”
“三百一十七。”
“伤了多少?”
“三百多。”
“你的旧部,朕会让兵部逐一叙议。该给的抚恤,一分不会少。”
时竟躬身,“臣替他们谢陛下隆恩。”
从御书房出来,时竟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的宫墙。
夕阳西下,将整座皇宫染成一片暗红,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一点一点地吞没那些飞檐翘角。
——
七月十五,太医院征召女医的考试如期举行。
考场设在太医院后院的明经堂。
三间敞厅,窗明几净。
案上摆着文房四宝,每张桌子之间隔着一道屏风,互不相扰。
徐茂坐在上首,张仲安坐在他身侧。
琳琅走进考场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
她穿着一件素色衣裙,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药箱。
青黛跟在身后,被拦在了考场外面,急得直跺脚。
“姑娘,您别紧张。”
琳琅回头笑了笑。
第一场笔试,考医理。
题目发下来,琳琅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提笔答题。
她写的很快,一笔一划端正有力。
张仲安坐在上首,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见她答得从容,满意的笑了笑。
午后,第二场面试,考临证。
考生依次进入内室,须对病患当场诊脉、开方。
琳琅进去的时候,看见榻上躺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
她走过去,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伸手搭上病人的手腕。
脉象浮数有力,舌苔黄腻,伴有发热不退,恶寒,头痛,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