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今日请你来,不是同你叙旧的。徐茂致仕的折子明日就会递上去。太医院院使之位,本官想举荐你。”
张仲安听完惊疑不定,明日就致仕…。?
可不应的代价,他更清楚。
他还有选择吗?
“下官谢太傅提拔。”
柳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好。”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张院判是聪明人。本官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张仲安看着那枚白子落下的位置——恰好封死了黑棋最后一条活路。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替本官做件事。”
“下官愿听太傅吩咐。”
“薛家那丫头,在太医院待得够久了。”
张仲安猛的抬头看向柳渊。
“大人!”
“她不是喜欢拆药材吗?”柳渊端起茶盏,“让她拆,拆得越多越好。太医院库房失窃,宫中御药被盗。你说,她一个小小的九品医官,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张仲安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
“大人,琳琅。。薛姑娘她……她是无辜的。”
柳渊放下茶盏,目光毫无波澜地看着他。
“张院判,你刚才跟本官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仲安低下头,手心里全是汗。
“下官……明白。”
柳渊点了点头。“行了,该怎么做,方惟会告诉你。”
张仲安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静思堂。
穿过花厅时,栀子花的香气浓得发腻,熏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才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张仲安站在门口,朱漆大门缓缓合上,铜钉在最后一缕天光中闪了一下,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他站在门外的阴影里,回想起薛砚带琳琅见他那日,她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唤他“张伯”,声音清脆如泠。
——
景和四年七月廿四,郑圭的船从通州码头出发,沿运河南下。行至沧州地界时,遇水匪。船沉,人亡。
消息传回京城时,陆长宁正在兵部值房里翻旧档,他合上卷宗。
还是晚了一步吗…。
同日傍晚,张仲安将一封信交给方惟:“三日后,太医院库房盘点。
夜色吞没了整座京城。
时竟站在通州码头下游,他手里握着一条足以撼动太医院的线索,周围是满城风雨将至的沉寂。
“少主,人没死透。”李飞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回去,吊他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