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不关心。
白明熠想起江维文每天放在桌上的饭团,想起他分出来的一半饭菜,想起他站起来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背影。那些不是不关心。
只是不问。
白明熠把笔帽拔下来,又盖上。
第四节课是化学。
李萍老师今天带了一箱实验器材进来,笑眯眯地拍了拍讲台:“今天做实验,苯酚的性质。两人一组,自己找搭档。”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有人举手喊“老师我和他一组”,有人端着凳子往旁边搬,有人已经开始抢实验器材了。
白明熠没有动。
他不需要找搭档——他的搭档就坐在旁边。
江维文也没有动。他看着白明熠,等他的反应。
白明熠站起来,走到实验台前。江维文跟在他后面,两人一起领了器材:试管、滴管、苯酚溶液、溴水、铁架台。
实验台上铺了一层旧报纸,上面有以前实验留下的斑驳污渍。白明熠把试管架摆好,把试剂按照顺序排成一排。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专注,动作干脆利落,像一个习惯了实验室的人。
江维文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你来滴溴水,”白明熠说,“慢一点,一滴一滴加。”
江维文拿起滴管,对准试管口。
他的手很稳,滴管悬在试管口上方,一滴溴水滴下去,溶液变成淡黄色。又一滴,颜色深了一点。又一滴,开始出现白色沉淀。
“苯酚和溴水反应生成三溴苯酚,”白明熠说,声音不大,“白色沉淀,用来鉴别苯酚。”
江维文点了点头,继续滴。
白明熠在旁边记录现象。他的字迹比平时工整,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清楚。江维文余光扫了一眼,看到他在本子上写:“白色沉淀,说明苯酚与溴发生了取代反应。”
“你写实验报告一直这么认真吗?”江维文问。
白明熠没抬头。
“化学的东西,不能糊弄。”他说。
江维文“嗯”了一声,把滴管放下。
实验进行得很顺利。白明熠操作,江维文记录,两个人配合得默契,像做过很多次一样。旁边的组已经打翻了一支试管,溴水的味道弥漫开来,几个同学捂住了鼻子。
白明熠皱了皱眉,把实验台往旁边挪了一点。
“你怕溴水的味道?”江维文问。
“不是怕,”白明熠说,“难闻。”
江维文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递给他。
白明熠看着那个口罩,停了一下。
“你随身带口罩?”
“实验室经常有味道,”江维文说,“习惯了。”
白明熠接过口罩,戴上了。口罩上有一种很淡的味道,不是洗衣液,不是香水,就是那种干净的、属于江维文的味道。他闻不到信息素,但这个味道他认得。
他没有说谢谢。
但他在实验报告的最后一行,写了一个额外的结论:“苯酚的鉴别反应灵敏度高,适合定性分析。”
写完之后,他把报告推到江维文面前。
“你看一下,有没有漏的。”
江维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摇了摇头:“没有。很完整。”
白明熠把报告收回来,夹进笔记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