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维文沉默了一会儿。“他没去过。”
白明熠没有再问。
“你姐呢?”白明熠问。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也许是因为他不想让话题停在“医院”上,也许是因为他想起江皖——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前排、偶尔路过时会看江维文一眼的班长。
“她没去过医院。”江维文说。
“我是说,你姐现在在做什么。”
江维文看了白明熠一眼。“你知道了?”
白明熠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
“她不太管我。”江维文说。
“为什么?”
江维文想了想。“她有自己的生活。”
白明熠没有说话。他想起江皖坐在前排的背影,马尾扎得利落,坐得笔直。她收作业的时候路过江维文的座位,不会多看一眼。发卷子的时候叫到江维文的名字,语气和叫别人没有区别。
“你们不住一起?”白明熠问。
“不住。”江维文说,“她跟我妈住在13楼。我一个人在2楼。”
白明熠愣了一下。13楼和2楼,隔了整整十一层。他想起每次晚自习结束,江维文往右拐,往那个小区的方向走。他知道江维文住在那栋有槐树的楼里,槐树在二楼窗户外面。他没有问过江维文住几楼,但江维文说过“二楼安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记住了。
“你一个人住,不害怕?”白明熠问。
“不怕。”江维文说,“习惯了。”
白明熠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一个人住在六楼,母亲在外地,冰箱里有面包,桌上有台灯,抽屉里有美工刀。他也习惯了。江维文也是。
“你姐会来看你吗?”白明熠问。
“偶尔。”
“多久一次?”
江维文想了想。“上次是半个月前。她来拿东西。”
白明熠没有再问。
“你手上的淤青怎么弄的?”江维文忽然问。
白明熠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青紫色的淤青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他把左手翻过来,手背朝上。
“磕的。”他说。
“怎么磕的?”
“不小心。”
江维文看着他。白明熠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棵槐树上,槐花已经落光了,只剩下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以后小心点。”江维文说。
白明熠没有说话。他把左手放下来,垂在身侧,淤青露在外面。
铁门被推开又关上。江维文走了。白明熠一个人站在天台上,风吹着他的头发。他没有再抽烟。他把那根掐灭的烟头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然后他走回教室。